試卷像雪片一樣從第一排往後傳。
教室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和筆尖摩擦桌面的聲音。前排的孫偉拿到卷子，粗略地掃了一眼，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拔出筆帽就開始奮筆疾書。
而坐在最後一排的王岳，拿到卷子後，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看都不看就直接在選擇題上盲填一串「C」，然後趴頭大睡。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卷子平鋪在桌面上，拿起了一根黑色的中性筆。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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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岳在心裡默默吐出一口長氣，腦海中的【理解力增幅】瞬間提速。
第一部分，單項選擇題，一共十二道。
王岳的目光落在第一題上：已知集合A={x|x²-2x-3＜0}，集合B={x|x＞1}，求A∩B。
換做半個月前，王岳看到這一串帶大括號的字母和數字，絕對跟看甲骨文沒什麼區別。什麼交集並集，早被他連飯一起拉出去了。
但此刻，當他的視線掃過題目。
腦子裡立刻就像是彈窗一樣，極其精準地跳出了高一數學必修一第一章的內容。
「解一元二次方程，畫數軸，取交集……」
王岳連草稿紙都沒用，腦子裡一過，筆尖直接在卷子上勾出了選項「B」。
用時，五秒。
「臥槽，真會做啊！」王岳心裡忍不住一陣暗爽。
緊接著，第二題、第三題、第四題……
前八道選擇題，考的全是最純粹的基礎概念和簡單的公式套用。對於剛剛把高一課本死記硬背、並且用極高悟性消化了一遍的王岳來說，這簡直就是剛出新手村打史萊姆，一刀一個，順滑得不可思議。
不過，這種順滑，在進入第九題的時候，開始出現卡頓了。
從第九題到第十二題，是中等難度的拔高題。往往需要把兩三個知識點融合在一起，甚至需要用到一些特定的解題技巧和「題感」。
王岳看著第十題那道關於「奇偶性與單調性結合」的複合函數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能看懂題目的意思，腦子裡也有奇函數和偶函數的定義公式。但是，怎麼把這兩個東西巧妙地組合在一起列出不等式，他卡殼了。
這就好比他手裡拿著磚頭和水泥，他也知道這堵牆該怎麼砌，但他從來沒動手砌過，手法生疏，不知道第一鏟子該怎麼抹。
「還是做題太少了，沒有形成肌肉記憶……」
王岳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這兩周他光顧著死記硬背基礎知識了，根本沒時間去刷題海。對於這種需要技巧的複合題，他只能靠著自己那50%的理解力增幅，用最原始、最笨的代入法，硬生生地去推導。
花了足足七八分鐘，草稿紙寫了半面，他才終於把這道題的答案給摳了出來。
到了填空題和前面的幾道大題，情況也是一樣。
基礎題，王岳下筆如有神，步驟寫得比教科書還標準；中等題，磕磕絆絆，連蒙帶猜加上硬算，勉強能做對一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距離考試結束還剩最後二十分鐘。
王岳抬起頭，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目光終於看向了試卷最後面、占分最重的兩道壓軸大題。
只看了一眼，王岳就極其乾脆地把筆放下了。
不會。
是真的不會。
倒不是說題目有多像天書，相反，在系統增幅下，他一眼就看出了最後一道導數壓軸題的核心考點是什麼。
但他絕望地發現，這道題的第一步，需要用到一個高二下學期才會學到的極其偏門的三角函數誘導公式進行化簡。只要這一步化簡不出來，後面的所有高階推導全都是空中樓閣。
而這個公式，恰好在他這兩周還沒來得及複習的盲區里！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王岳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能靠著腦子好使硬算中等題，但他沒法憑空捏造出一個自己根本沒背過的客觀數學公式。
沒有這塊磚，這樓就建不上去。
王岳也沒糾結，直接在壓軸題的第一問上，把自己能想到的幾個相關的基礎公式默寫了上去，企圖騙兩分步驟分，然後果斷放棄，轉頭去檢查前面的基礎題了。
「叮鈴鈴——」
交卷鈴聲準時響起。
「都停筆！從後往前傳！」老李在講台上大聲喊道。
試卷被收走，教室里頓時響起了一片哀嚎和對答案的嘈雜聲。
「臥槽，這卷子也太難了吧！選擇題最後兩道我全蒙的C！」
「別提了，最後那道大題我連題目都沒看懂，直接交了白卷……」
張浩轉過身，一屁股坐在王岳前面的桌子上，哭喪著臉說：「岳哥，這老李是受什麼刺激了，一個單元測驗搞這麼難。我估計我這次連三十分都保不住了。哎，你剛才考得咋樣？睡得香不香？」
在張浩看來，這種難度的卷子，王岳只認真學習了沒幾天，肯定進展不大，睡了整整一節課。
王岳沒有回答張浩，而是拿過草稿紙，憑藉著極其變態的記憶力，把自己剛才寫在卷子上的答案，在腦子裡跟教科書上的公式迅速核對了一遍。
基礎題全對，拿滿；中等題對了一大半；大題前面兩道拿了滿分，最後兩道幾乎白給。
「大概……百十來分吧。」王岳放下筆，語氣平靜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多少？！」
張浩嚇得差點從桌子上滑下來，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岳，仿佛聽到了什麼國際笑話：「岳哥，你別逗了！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你估一百分？你上次月考才考了七十八分，我記得你就及格過一次！還是偷看了班長四道選擇題」
「你這半個月天天看高一那幾本破書，連試卷都沒做過幾張，你能考一百多分？」
不僅張浩不信，旁邊幾個聽到動靜的同學也都偷偷翻了個白眼。
兩周時間，從七十多分多分跨越到一百多分？這中間可是差著足足兩三個檔次呢！數學這玩意兒，不會就是不會，是靠吹牛逼就能提分的嗎？
就在這時，前排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這最後一道大題，我就知道是考兩角和差的誘導公式！只要第一步拆解對了，後面構造個單調函數直接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