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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暮氣

  第3114章 暮氣

  柳大少聽到身後傳來了柳松有些急促的吆喝聲,下意識地回身望去。

  「柳松,怎麼了?」

  柳松疾步小跑到了一眾人的面前,氣息微重的對著柳大少行了一禮。

  「啟稟……啟稟少爺。」

  「不要著急,慢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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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松伸手拍了拍胸口,神色激動地抬起手朝著柳府大門的方向指了過去。

  「啟稟少爺,老爺和夫人,齊老爺和齊夫人他們來了。」

  柳明志先是神色一怔,反應過來之後,臉色驚喜不已的立即轉身看向了府門的方向。

  「柳松,你再說一遍,什麼人來了?」

  「回少爺,是老爺和夫人,齊員外和齊夫人他們四個來了。」

  「什麼時候到的?」

  「少爺,小的趕過來通知你之時,老爺他們四人剛剛進府。」

  柳大少用力地點了點頭,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大氅之後,連忙動身朝著前院的方向趕了過去。

  「韻兒,賞梅暫時不去了,咱們先去迎接老頭子,娘親,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他們四位長輩。」

  「哎,妾身知道了。」

  「是,妾身姐妹知道了。」

  三公主,女皇她們眾姐妹同樣異口同聲地回應了一聲,紛紛小跑著追趕了上去

  「柳松。」

  「小的在。」

  「你馬上去通知乘風,成乾,夭夭,月兒他們兄弟姐妹一聲,讓他們儘快趕去前院迎接一下。」

  「是,小的遵命。」

  「夫君,你說老爺子他們是怎麼想的,怎麼這個時候趕來京城了呢?」

  柳明志轉眸看了一眼俏臉疑惑的齊韻,眉頭微凝地搖了搖頭。

  「韻兒,為夫也想知道怎麼回事。」

  齊雅抬眸朝著前院的方向眺望而去,神色有些擔憂地輕嘆了一口氣。

  「唉,如今這種天寒地凍的天氣,他們四位從金陵奔赴京城的這一路上,怕是少不了遭罪呀。」

  齊韻聽到姐姐擔憂的語氣,連忙點了幾下臻首。

  「姐姐你說的沒錯,以爹爹,娘親他們四人現在的年齡,現在的身子骨,路上要是不遭罪的話那才怪了。

  真是的,來之前就不能提前寫信通知一下嗎?」

  齊雅,齊韻姐妹兩人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是在埋怨柳之安他們四人,實際上則是充滿了擔憂之意。

  柳明志聽到齊韻最後一句話裡面的寫信二字,眉頭微微一凝,面帶思索之色的轉頭朝著佳人看了過去。

  他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眼中露出了一絲明悟之意。

  自己大致的已經猜到了老頭子,岳父大人他們四人突然奔赴京城的原因了。

  齊韻察覺到夫君的目光,俏臉詫異的朝著他看了過去。

  「夫君,你怎麼了?為何這樣看著妾身呀?」

  柳明志輕笑著搖了搖頭,神色唏噓的對著雙手呼了一口熱氣。

  「韻兒,娘子們,為夫我大概已經知道老頭子,岳父大人他們幾個突然趕來京城的原因了。」

  「嗯?」

  「夫君?」

  「夫君,你想到什麼了?」

  「夫君,你快說說是是什麼原因?」

  柳明志看著一眾佳人驚奇的神色,樂呵呵的說道:「大概是在十天前左右,為夫在書房批閱文書之時,因為某些事情,為夫我便讓柳松過去了一趟。

  他幫著為夫處理完了手裡的事情後,為夫讓他給老頭子那邊傳了一封書信。

  而信上的內容,寫的則是瑟琳娜這丫頭又懷有了身孕,和靜瑤丫頭快要分娩了的事情。

  現在,你們姐妹應該明白了,他們四個為何突然趕來京城了吧?」

  齊韻她們一眾姐妹聽到了柳明志的解釋,俏臉之上紛紛露出了明悟之色。

  「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怪不得,怪不得!」

  「妾身就說嘛?好端端的他們幾位怎麼突然間就趕來京城了呢。」

  「夫君呀,你這一封信不當緊,可是卻把爹爹,娘親他們四個折騰的夠嗆。」

  柳明志神色無奈地搖了搖頭:「為夫我也沒有想到,老頭子他們幾個知道了這兩件事情之後,會突然間的奔赴京城。

  再說了,為夫又不是故意想要折騰他們幾個的。

  瑟琳娜再次懷有了身孕,靜瑤丫頭即將分娩。

  對於咱們家而言,這兩件事情哪一件不是大喜事?

  你們姐妹自己想一想,這麼大的喜事,為夫我又豈能不寫信告訴老頭子,娘親他們二老一聲嗎?

  咱們家老頭子是什麼性格,你們姐妹也都清楚。

  為夫我若是不寫信告訴他一聲,以後我又少不了要挨上一頓罵。」

  柳大少說到最後一句話之時,語氣透露著淡淡的無奈之意。

  齊韻她們眾姐妹聽到了柳大少有些無奈的語氣,神色紛紛變得怪異了起來。

  一時間,眾佳人的眼前紛紛浮現出了某些關於柳之安,柳大少他們爺倆父慈子孝的有趣畫面。

  「這倒也是。」

  「夫君,你這麼一說的話,確實是應該寫信通知老爺子和娘親他們一聲。」

  柳明志夫婦一行人有說有笑間,不知不覺的就已經趕到了花園的出口處。

  然而,當柳大少他們夫婦一行人正要走出花園之時。

  四道身影卻先一步走進了花園裡面。

  柳大少看到了前面十幾步之外的四道身影之時,臉色不由得愣了一下。

  四人的身份,依然不言而喻。

  赫然是柳之安和柳夫人,齊潤和齊夫人他們親家四人。

  柳大少回過神來,連忙朝著柳之安他們四個迎了上去。

  齊韻她們姐妹等人,亦是急忙跟了上去。

  柳大少停下了腳步,樂呵呵的對著柳之安行了一禮。

  「老頭子,精神頭看起來不錯嘛?

  想來再活上個幾年,應該不成什麼問題。」

  柳之安看著柳大少嬉皮笑臉的模樣,直接翻了個白眼,哼哼唧唧的低頭對著手心呼了一口熱氣。

  「哼哼,老夫好著呢,不勞你個混帳東西掛念。」

  對於自家老頭子的咒罵之言,柳大少毫不在意。

  他起身之後,滿面笑容的又對著柳夫人行了一個大禮。

  「孩兒拜見娘親。」

  「好好好,免禮,快免禮。」

  「孩兒多謝娘親。」

  「兒媳姐妹,拜見爹爹,娘親。」

  「小女任清蕊,參見柳叔父,柳叔母。」

  柳之安面對柳大少沒有什麼好臉色,對於一眾兒媳婦們,自然不會如此。

  只是,當他看到了站在齊韻,女皇她們一眾姐妹身後的任清蕊之時,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驚異之色。

  柳之安輕輕地撫了一下自己下巴之上的鬍鬚,目光隱晦的瞥了柳大少一眼,眼神逐漸的平靜了下來。

  他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樂呵呵地虛託了一下雙手。

  「免禮,都免禮吧。」

  柳夫人眼神慈祥的看著一眾兒媳婦,笑容和藹地擺了擺頭。

  「好好好,孩子們,都免禮吧。」

  「多謝爹爹,多謝娘親。」

  柳明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淡笑著對著齊潤夫婦兩人行了一個大禮。

  「小婿柳明志,拜見岳父大人,拜見岳母大人。」

  「女兒拜見爹爹,拜見娘親。」

  「小女姐妹拜見伯父,拜見伯母。」

  「小女任清蕊,參見伯父,參見伯母。」

  「免禮,都免禮。」

  「免禮,快免禮。」

  「謝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多謝爹爹,多謝娘親。」

  「謝伯父,謝伯母。」

  齊韻直起柳腰後,笑盈盈地走到了柳大少的身旁。

  「夫君,咱們別在這裡站著了。

  爹爹和娘親他們一路上舟車勞頓,肯定十分的辛苦。

  你先請他們去正廳稍坐,妾身這就去準備茶水糕點。」

  「好,為夫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哎,妾身去去就回。」

  柳之安見到齊韻正要轉身離去,立即抬手示意了一下。

  「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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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韻立即停下了腳步,神色疑惑的朝著柳之安看去。

  「爹,你還有什麼吩咐嗎?」

  柳之安抬起雙手活動了一下身體,隨意地抽出了別在腰間的旱菸袋,扯開菸袋對著一旁的齊潤示意了一下。

  「親家,來點嗎?」

  齊潤立即抽出了自己的旱菸袋,輕笑著從柳之安的菸袋裡捏出了一撮菸絲。

  「如此上乘的菸絲,老夫必須得來一點啊!」

  柳之安動作嫻熟的往煙鍋里裝填著菸絲,仰起頭看向了空中正在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

  「昨天傍晚在驛站里歇腳的時候,只聽到窗外寒風凜冽,呼嘯不停。

  哪想到一夜之間過去了,再次醒來之時,京城這邊就已經是大雪紛飛了。

  瑞雪兆豐年,瑞雪兆豐年啊!

  韻丫頭。」

  「爹,你說。」

  「韻丫頭,外面有著如此賞心悅目的雪景,咱們一家人只是悶在房間裡面喝茶敘舊,未免也太可惜了。

  上天賜予咱們如此的良辰美景,自然不可辜負!

  你讓丫鬟們去溫酒,備茶。

  咱們一家人,直接去花園裡賞雪。」

  齊韻聽到柳之安的交代,神色猶豫地看向了自己的夫君。

  柳明志看著齊韻有些猶豫的表情,淡笑著頷首示意了一下。

  「韻兒,聽老頭子的,你去吩咐丫鬟們準備吧。」

  齊韻笑盈盈地點了點頭,立即對著柳之安福了一禮。

  「爹,兒媳這就吩咐丫鬟們去準備。」

  柳之安轉頭吐了一口輕煙,笑呵呵地擺了擺手。

  「好好好,辛苦你了。」

  「這都是兒媳應該做的。」

  柳明志微微側身,輕輕地扯了一下齊韻的衣袖。

  「韻兒。」

  「哎,夫君?」

  「老頭子,岳父大人他們趕了那麼久的路,身體肯定已經十分的疲憊了。

  你告訴玉兒,別只準備一些酒水,茶水,菜餚什麼的也要準備上一些。」

  「夫君,你就算不說,妾身也會吩咐玉兒的!」

  「對了,讓玉兒她們再燉上一些滋養身體的銀耳蓮子羹。」

  「好的,妾身知道了。」

  「就這些了,你去吩咐玉兒吧。」

  齊韻輕笑著點點頭,蓮步輕移的朝著站在不遠處的貼身丫鬟玉兒走了過去。

  「玉兒。」

  「奴婢在。」

  「過這邊來,我有些事情交代你。」

  「哎,奴婢來了。」

  柳之安端著手裡的旱菸袋,輕笑著對著齊潤夫婦兩人擺手示意了一下。

  「親家,親家母,請。」

  「同請!同請!」

  「親家母,咱們姐妹倆一起走吧。」

  「哎,一起走,一起走。」

  柳大少夫婦等人相視了一眼,樂呵呵的朝著柳之安他們四人跟了上去。

  「親家,當初老夫和我家夫人還在京城裡居住的時候。

  我們兩個閒來無事之時,沒少在花園裡栽種下各種各樣的花花草草。

  如今這個時節,正是梅花綻放的好時節。

  凜冬降瑞雪,梅花初盛開。

  值此時機。

  咱們兩個年過半百的老傢伙,今天也有機會回顧一二咱們年輕之時的浪蕩歲月了。

  呵呵呵,呵呵呵。

  老天爺,待咱們不薄啊!」

  齊潤掃視了一周已經積雪滿地,銀裝素裹的花園,樂呵呵地點了點頭。

  「親家,那老夫和夫人今天可就託了你和親家母的福氣了!」

  「見外了,見外了,走走走,踏雪尋梅,踏雪尋梅。」

  「得嘞,就依親家你之言,咱們兩個老傢伙,今天也好好的回憶回憶往昔的浪蕩歲月。」

  柳明志看著前面柳之安比起往昔,越發佝僂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的消失了下去。

  自家老頭子與自家的岳父大人,明明是在有說有笑的談論著自己往昔的歲月。

  然而,不知怎麼的!

  自己卻從老頭子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垂暮之意。

  那是一種,英雄垂暮的垂暮之意。

  亦或者可以說。

  是一種暮氣!

  而這種暮氣,自己已經不止一次見到過了。

  自己岳父大人,父皇李政。

  武國公萬步海,萬老爺子。

  雲陽,雲老爺子。

  自己最初的忘年交,淮南王李玉剛。

  他們幾人的身上,都曾經出現過這種英雄垂暮的暮氣。

  柳明志無聲地輕吁了一口氣,默默的將目光移到了自己娘親的身上。

  他看到了自己娘親那盤起的髮髻之上,那一縷縷清晰可見的斑白之色,心裡驟然變得酸楚了起來。

  曾幾何時。

  自家老頭子,他那時候還是一個身強體壯的中年人。

  曾幾何時。

  自己的娘親,她那時候還是一個風韻猶存的俏婦人。

  然而,一晃眼的功夫。

  不知不覺間,老頭子和娘親。

  他們兩個皆已經成了一個,即將六十歲高齡的老人家了。

  自己時常跟韻兒她們姐妹們等人,跟膝下的一眾兒女們感嘆自己已經老了。

  可是,卻下意識的忽略了。

  自家的老頭子和娘親,他們二老卻已經更老了。

  「夫君,你的臉色看起來怎麼這麼差?

  你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風雪太大了,迷到眼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