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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雲飄飄路迢迢

  雲陽沉默了下來,手指輕重有序的叩擊著面前的桌案沉吟了許久。

  「所以你更主張俯首認可了柳小子的帝位?

  只是這樣一來,你知道咱們這些人要背負著什麼嗎?」

  「罵名,源源不斷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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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認可不認可,也不是晚輩一個人說的算的,還是等其他三位兄弟到了之後再行商議為妙。

  只是以柳小子這個人的秉性,如果咱們堅持匡扶正統,定然會刀兵相見。

  所以,不止晚輩,雲叔你也要慎重考慮何去何從。

  如果俯首了柳小子,確實有負睿宗先帝的臨終重託。

  可是——柳小子造反,卻是君逼臣反呢!

  風雲渡刺殺之事,在柳小子死而復生的那一刻,就已經真相大白天下了。

  柳小子雖然沒有刻意宣揚什麼,可是那只不過是因為他想要保全李氏宗親的最後一份顏面而已。

  可是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但凡有心人都能猜測出來。

  畢竟,柳小子從一個對朝廷忠心耿耿的頂樑柱,眨眼間就變成了造反欺君的亂賊賊子,其中的緣由異常的明了。

  有時候唉

  你我叔侄二人既然也商議不出結果,也只有等其餘三位兄弟到了之後再說了。

  到時候該如何行事,少數服從多數吧。

  雲叔以為如何?」

  雲陽揉著太陽穴嘀咕了一會,神色無可奈何的微微頷首。

  「你先回去處理公務吧,老夫一個人再靜靜。」

  「好,末將告退。」

  張狂最後看了一眼神色同樣躊躇的雲陽,搖頭嘆息著朝著廳外走去。

  張狂走後不足小半個時辰,天邊夕陽正紅,紅如鮮血一般。

  一個親兵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大帥,府外有一個頭戴斗笠黑紗照面,約莫二三十歲上下的郎君求見您,說是您的故人。」

  雲陽眉頭微微舒展,抬頭看著親兵目含疑惑之色。

  「可報了身份?」

  「沒有,此人只是說是您的故人!」

  「老夫哪有這般姓名都不敢報的無名故人,不見,請走吧!」

  「是!可是此人說如果大帥不見的話,讓卑職帶句話給大帥。」

  「故弄玄虛,什麼話?」

  「雲飄飄,路迢迢。

  雲雨瀟瀟,千里垮長刀!」

  雲陽猛然一不符合自己年齡的速度站立了起來,將站在一旁的親兵嚇了一跳。

  「大大帥?」

  雲陽沒有在意親兵的驚慌,目光炯炯的盯著略顯慌亂的親兵。

  「此人在什麼地方?」

  「府門外等候!」

  雲陽手足略顯無措的徘徊著,過了許久,雲陽停下腳步緩緩地吐了口氣。

  「讓她去後門等著,老夫一會親自去見她!」

  「得令,卑職告退。」

  雲陽默默的看著親兵飛奔而去,撫著鬍鬚目光傷感的呢喃一句:「傻孩子,既然已經置身事外過著閒雲野鶴的悠閒日子,又何必出來再蹚這趟渾水呢!」

  一炷香功夫左右。

  雲陽換上了一襲寬鬆的常服,沒帶任何侍從孤身一人朝著護國公府的後門趕去。

  看似神色平靜的雲陽,卻早已經被略顯急促的腳步出賣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護國公府後門,雲陽目光謹慎的張望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情況之後才拉開了門栓,閃身走出了院門。

  看著站在後院拴馬石旁邊輕撫著馬鬃的身影,雲陽眼底的激動之色被強行控制了下來,輕咳了一聲,率先朝著巷子左側走去。

  「嗯哼小友,移步再敘。」

  帶著斗笠身著儒袍的身影嚇了一激靈,急忙轉身望去,看著雲陽率先遠去的熟悉背影,扯下馬韁牽著坐騎默默的跟了上去。

  千里風光酒樓六樓。

  斗笠人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雲陽,關上了房門取下自己遮擋面容的斗笠,露出了雲小溪的真容。

  櫻唇發顫的看著身體比幾年前佝僂了不少的雲陽,雲小溪丹眸中水霧凝現,泫然欲泣。

  「爺爺爺!」

  雲陽身體顫慄了一下,默默的轉身看著泫然欲泣盯著自己的雲小溪,目光中有激動,有痛惜跟思念,唯獨沒有見到雲小溪的意外之色。

  「溪溪兒!你回來幹什麼啊!」

  雲小溪被雲陽的話給弄得驚愕了,怔怔的看著盯著自己眼底全是痛惜之情的雲陽:「爺爺,你知道你知道我沒死的事情?」

  雲陽苦笑著點點頭:「柳家有柳葉,咱們雲家同樣有雲霄士。

  你為了假死逃婚乾的那些事情,爺爺就算不全部清楚,也根據情報加上分析推測出了個大概。

  能躲過朝廷諜影的耳目,你跟你娘兩個人可辦不到,背後少不了你舅舅柳之安這個老狐狸的推波助瀾吧!」

  「那你那你為什麼沒沒揭穿溪兒?」

  雲陽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上,嘆息一聲目光複雜的看著雲小溪怔然的神色。

  「唉,孩子,咱們雲家男丁興勝,爺爺千盼萬盼終於派來了你這個掌上明珠。

  爺爺跟你二爺我們是把你當成寶貝疙瘩一樣對待,含在口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你從小是什麼性格爺爺清楚,以你的性格闖出京城小霸主的名頭是因為什麼爺爺心裡跟明鏡似得。

  不就是想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不用進宮為後嘛!

  可是咱雲家欠了李家的人情。

  爺爺心知肚明,可是爺爺依舊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夠回心轉意,真心實意的接受你將來的身份。

  跟武宗琴瑟和鳴,恩愛一生。

  可惜爺爺想錯了,直到睿宗大行,你跟武宗的婚事到了眼前,你依舊還是抗拒被立為皇后的事情。

  當你登上花轎那一刻乖巧的模樣,爺爺以為你終於想通了。

  可是爺爺沒想到等來的不是你跟武宗喜結良緣的好消息,卻是你遇刺身亡的噩耗。」

  「那爺爺是怎麼知道我還在人世的事情的?」

  「剛接到你遇刺身亡的事情,爺爺的天都快要塌陷了。

  等爺爺平復了心情,自然要調查幕後兇手的蹤跡。

  皇室雖然希望這件事情息事寧人,但是你是爺爺的掌上明珠,爺爺可不能就這麼輕易的算了。

  你遇刺身亡的事情可謂是漏洞百出,真想查總能查出點什麼的。

  可是你舅舅柳之安摸准了朝廷為了拉攏爺爺跟雲家,必須把這件事息事寧人的心思。

  所以你遇刺身亡的事情才會順理成章的告一段落。

  後來爺爺偷偷去刑部看過那個屍體。

  跟你的樣貌可謂是一模一樣,可是身高體型上終究還是有些差別的。

  別人不清楚,你從小到大幾乎都在爺爺跟前長大,爺爺不用揭開那具屍體的神秘面紗,就知道躺在刑部停屍間的人肯定不是溪兒你本人。

  後來爺爺回想了一下你早些年的所作所為,就明白你始終沒有接受自己要成為皇后的事情,而是以遇刺身亡的結果假死逃婚。

  再加上太皇太后秘密召見了爺爺一趟,說了一些關乎朝廷的體己話。

  加上當時北伐在即,爺爺也只好順水推舟,稀里糊塗的應承了下來。

  唉,爺爺一生坦蕩,唯有在你的事情上虧心了!」

  雲小溪看著雲陽無奈的臉色,飛撲到雲陽身前跪坐了下來,雙手輕輕地抱著雲陽的手臂,將側臉貼在了雲陽的大腿上,積蓄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滑落了下來。

  「爺爺!」

  雲陽看著孫女跟小時候一樣,一受到委屈就抱著自己發泄的樣子,目光漸漸的恍惚起來。

  跪坐在自己身前已經為人婦的風韻佳人,慢慢的變成了扎著羊角辮的孩童模樣。

  「孩子!」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