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眸光一冷，並未立即回話，只因古月娜所說都是事實，他的確想把兩大煉體聖法熔為一爐，可古月娜的字字句句皆戳在了他的痛點之上。
竅化神海煉血法他也修煉了古月娜交給他的那部分，也成功了。可他是完全憑藉著自己超級斗羅的一身修為強行將兩大聖法合併所疊加的傷患之痛壓下，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如若將這兩法修煉到令他突破桎梏的程度，還是風險頗高。
「我本體宗絕大部分弟子都做不到的事情，這小娃娃就能做到麼？」半晌之後，牧野緊蹙著眉頭開口。
「我也不能確定……宇塵是否能成功……但他一定要比你們本體宗那些弟子成功率……要高得多。從事實上來講，宇塵是史萊克外院一年級稱王之人，自然潛力要比你們本體宗絕大部分弟子……好得多，不是嗎？」古月娜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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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廢武魂？在史萊克外院一年級稱王？」牧野笑了，明顯是來了些興趣。
古月娜沒接話，只是看了蘇宇塵一眼，輕聲道：「宇塵，讓他看看。」
蘇宇塵面無表情地展露了自己的武魂與魂環，其中一個紫色魂環之上，萬道血紅花紋猶如血管般密布其上不斷脈動蠕動，又似無數花朵不斷綻開，吐露著妖艷瑰麗的紅光。
「下位魂導靈陣師？他才多大？還是在魂尊時，就在魂環上銘刻了魂導靈陣？」牧野聲音大了起來。他是一方大佬，自然明白一位十四五歲、處於魂尊境界的下位魂導靈陣師意味著什麼。
這直接創下了斗羅星魂導法陣修煉一路上的記錄！完全可以稱得上目前魂宗領域的戰力巔頂！
這還沒完，蘇宇塵目光微冷，剛剛牧野輕視的話語令他有所不滿，所以他此刻動上了真勁，讓全身氣血一點一點燒了起來，似血色朝霞般自體內騰起。
血紅色的氣血翻湧如潮，與魂環上脈動的陣紋彼此勾連，刀意與殺意在空氣中絞成一線，共鳴之下，一股仿似能在魂宗中無可匹敵的凜冽氣勢驟然鋪開，令牧野臉龐微微刺痛。
「行了，我知道了，收了吧，我這間小小的辦公室可禁不起你這般折騰。」牧野的目光變得鄭重了許多。
蘇宇塵聞言，斂去了自身所有的波動，所有血色盡數消散，在牧野面前挺直了腰板。
古月娜微微一笑，伸手撫上了蘇宇塵的後腦勺，道：「現在宗主知道了吧？竅化神海煉血法與先天秘法固然獨步天下，可要在年少之時打下最強根基，方才能在未來展現最強悍的威能。普天之下，肉身這一塊能強過我這弟子的，年齡都比他高，而年齡與他一致的……依我看來，肉身比他強的……不超過三人！」
旋即她目光若利劍，直直地刺向了牧野沉凝的眸子。
「他……可以說是承載那兩大煉體聖法的最好實驗樣本之一，宗主完全可以在他身上採集到你想要的經驗與資料，福澤後世的本體宗子弟。」
聽聞「實驗樣本」這四個字，蘇宇塵眸子微不可查地顫了一顫，又很快平復下來，恢復淡然。
古月娜緩緩邁開步子，水晶高跟鞋的鞋跟叩在地面上，發出極輕極脆的聲響。她繞著牧野周身三米的範圍，不疾不徐地走著。
「宗主所擔心的……無非只是宇塵的潛力，他武魂上的孱弱天賦似乎不足以支撐他走向更高的地步，資料採集到一半，便停下了，可他在魂導法陣上的天賦，宗主是見過的……」
「以他目前的底蘊，那『身化神陣』之路，並不是遙不可及，如若他一旦成功，必然破而後立，天賦回歸到這斗羅星的頂尖梯隊！」
「這，完全能讓他越走越遠……直至巔峰！」
她腳步停住，語氣強硬許多，凝望向牧野。
屋內燈光落下，照在她靜立的身形上。那張絕美的臉此刻添了幾分威儀，高貴挺拔，讓人幾乎不敢逼視。
牧野恍惚間，對眼前這個陌生女子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她看似清冷柔美，可一旦涉及想要做成之事，便會氣場全開，將主動權牢牢攥在掌心。
「你不就是替這小子……給我畫餅麼？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牧野故作不在意的模樣，攤手一笑。
「即便是大餅，牧野宗主也可以邊走邊吃……不是麼？你並不需要將全部的先天秘法交給他，而是一點一點地給予他。」古月娜微微偏頭，笑道。
「我所尋求的，是讓宇塵突破那廢體天塹，肉身再進一步。這也是牧野宗主所期望看到的，雙法同現，記錄下打破肉體極限的經驗與資料。」
「他若不成，死就死了，宗主只不過是浪費一些時間與精力罷了，對你並無大的影響……我走的不是牧野宗主的肉身路子，對你的先天秘法也沒什麼興趣……他身上有我的血契誓約，我可讓他在血契誓約上立誓，讓他此生……絕無將先天秘法外流的可能。」
「果然……我在師傅眼裡就是不斷磨鍊著，準備隨時即棄的一柄長刀。」蘇宇塵將眼神隱沒於白色劉海之中，暗自在心中低語。
「我要在她安排的磨鍊中……活下去！活下去！我還要跟母親、妹妹在一起，幸福快樂地活下去！」他又在心中堅定說道。
「可他若成，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宗主……」古月娜將凌亂髮絲繞在耳後，又綻開絕美一笑。「我不介意門第之別，他也可拜入本體宗門下！」
「雙法完美共生，肉身極巔之上！本體宗亦可以藉著這條路培養一位又一位蓋世強者。」
「本體宗積弱已久……宗主難道不想……成為本體宗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復興之人麼？讓本體宗後代子弟反覆歌頌你的功績麼？」古月娜聲音逐漸變輕……
此言一出，牧野呼吸驟然灼熱急促了許多，大手雖未攥緊，但虎口處已然青筋迸現，微微輕顫著，已全然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成了。」
古月娜餘光瞥見牧野那顫抖的手心，遂不再言語，清冷地佇立在那，等候牧野的回覆。
良久之後，牧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你說的話，我不能盡信。一個月之後，我正好有事要回宗門一趟，我帶他去我本體宗秘境，用七七四十九天檢驗他的潛力。此外，不用你那什麼血契誓約，我自有法子，保證我先天秘法不被外流。」
蘇宇塵一怔，眉頭微皺著望向古月娜，這種大佬級別的談判，他顯然是沒資格插話的，只能用眼色示意提醒。
不說要向學院要一張為期大半個月的假條有多難，更重要的是，那時「瘋狂百日」的選拔賽估計都快結束了，若不參加選拔賽，如何要來名額參加競比啊？
可古月娜就跟沒看到他目光似的，點頭應允，轉身向蘇宇塵說道：「成，那一個月以後，宇塵你準時來此地，跟著牧宗主走便是。」
蘇宇塵眉頭舒展，什麼也沒多說，輕輕點頭。
談判達成之後，師徒二人便離去了。
牧野負手而立，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良久，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臉上那極深的沉凝緩緩斂去，旋即竟輕笑了起來。
「蘇宇塵啊蘇宇塵……我到時候倒要看看，你小子是龍是蟲……值不值得我在你身上，押上重注！」
月色之下，蘇宇塵師徒二人在街上漫步。
「我剛剛那般『實驗樣本』說辭，你可有不滿？」古月娜遙望街道上的萬家燈火，不經意地瞥向蘇宇塵。
「我有什麼不滿的，這是事實，也是情況使然，如若不戳中那牧宗主的心思，老師怎麼給我爭取先天秘法。」蘇宇塵一笑。
「諒你也不敢……」古月娜輕笑一句，旋即目光多了幾分肅然，又說道：「下位魂導靈陣師固然強勢，可一旦爆發之後，身體也會陷入虛弱之中，一味靠它作為唯一底牌也不現實。肉身的問題解決，接下來便是你的靈境，那片戰場之中，不乏靈境之巔這等存在，你如若能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將靈性提升至靈境之巔，又會增加一些勝算。」
「靈境之巔……我懂了……」蘇宇塵思索片刻，便回應道。
「可知如何去做？」
「我當年是怎麼獲得靈境刀意的，現在的靈境之巔……也大差不差，找人瘋狂磨鍊就是了……史萊克學院，可從不缺靈性強悍濃郁之人。」蘇宇塵笑了笑。
「不錯……」古月娜紫水晶般的眸子多了幾分讚賞之意。
「師傅，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蘇宇塵眼眸一動。
「講。」
「難道你對那『雙尊之諾』不動心，不想進入瘋狂百日競比闖蕩一番？」認識到現在，蘇宇塵還沒見過古月娜真正出手的樣子，不免有些好奇。
「尊貴的閣主大人私下找到了我，並不希望讓我參與，我若參與，那勝者已然註定了。」古月娜嘴角掀起一絲冰冷的嘲弄弧度。
「可那『雙尊之諾』的獎勵……師傅不眼熱麼？師傅若想要它，完全可以利用血契誓約……讓我……代你……」講到這裡，蘇宇塵的語氣囁嚅了許多。
「你放心，我不會利用血契誓約在瘋狂百日中進行擺布。」古月娜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蘇宇塵微怔。
「救回你的母親、妹妹，是你的逆鱗執念所在。如果我打這份執念的主意，你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向我翻臉，甚至以死相逼，對嗎？」古月娜轉頭面向蘇宇塵冷笑著，水晶般的紫眸反射著玩味與審視的色澤。
「你這把刀我已鑄就了許久，沒有必要因為一次對我可有可無的獎品，而生生把你給折斷了。不是麼？」古月娜冰冷的指尖托起了蘇宇塵的下巴，旋即直視著他不安的臉龐，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