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即便是事實，可僅憑你那部分功法，我也不可能拿將本體宗真正的看家本領——二次覺醒之法交給你。」牧野緩緩說道。
「那宗主的意思是？」
「僅憑修至魂宗級別的煉血法的話……」
「第一個條件『本體秘境』我可以帶他去」。」
「第二個條件『為他指定重塑根基的方案，』我也可以答應你。」
「至於第三個條件，二次覺醒之法免談，如若你們堅持這一點，恕我送客！」牧野大手一揮，乾脆說道。
牧野雖對那煉血法較為眼熱，可他不是傻子，不能做賠本買賣。
即便對方那煉血法果真是一條通往肉身至尊的大路，可誰又能說的清楚，牧野他們就一定能修煉成功呢？
就如那先天密法一般，每隔數百年才有那麼一兩個修煉至大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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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寶藏，自己能發掘出來才算有價值，不然都是死物，中看不中用。
所以分階段交換那套法門，才更為實際一點，如若失敗了，付出的這些條件對於自己來說也不疼不癢，只不過是花費一些時間義務培養一下眼前這個被廢的白髮少年而已。
反正現在他修為已至此生瓶頸，也找不到什麼好玩的樂子忙活。
閒著沒事兒折騰折騰這個白髮少年……不也是挺有趣的麼？
想道此處，牧野又留意了蘇宇塵一眼。
「不錯不錯，看上去挺堅毅的像是能吃苦的樣子，應該挺耐造……」
通訊器那邊的存在沉默了片刻，才說道:「第三個條件，換成另外的資源可以麼？」
「你說。」牧野眼眸微凝，說道。
「宗主可願意提供八千年的青筋藤與五千年的玄水髓給我？」
「呵呵，小事。」牧野聞言，緊繃的眉頭都舒展了開來，也是一笑。
對一名四字斗鎧師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那即如此，交易達成，麻煩宗主魂網帳戶給我，我將部分煉血法內容交付於你。」
「好！你們要的靈物，我三天之內搞定，把你們收貨地址給我。」
「好。」
……
蘇宇塵疾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步履輕快，平日緊繃的眉宇此刻也舒展放鬆了許多。
他心情怎能不好，自己銘刻血竅靈光殺陣的三大靈物均已被師傅和自己透過交易的方式擺平，這也意味著自己目前的經濟壓力小上了許多。
「你可不能切就因此懈怠，從而飄飄然，就算目前集齊了三大靈物，以你目前的情況，如若魂環銘刻上那至高子陣也是九死一生，還需要半年後，等你將那子陣所有魂紋熟悉掌握個乾淨方可才能嘗試。」龍鱗中古月娜的聲音響了起來。
「明白，老師。」蘇宇塵面色肅然幾分。
「此外，你自己也感覺到了吧，你的氣血也達到了這具所能承載的極限了吧。」她忽地冷笑一聲。
「好像是的。」蘇宇塵欣喜的眸光頓時暗淡了不少。
一天前他將血竅增加突破至三十二個以後，便能察覺到一種明顯的不適之感。之前在血肉經脈踴躍的氣血如同被無形鐵鎖禁錮一般，再沒有時刻充盈的態勢。
他並向老師匯報細說，還存在著僥倖心理，認為只是此次突破太快的「後遺症」而已。
「這應該便是廢體的身體素質上限了，你以後就算若繼續修煉竅化神海煉血法，怕是也增長不了多少了。」古月娜說道。
「那怎麼辦？史萊克內卷的人這麼多，恐怕過個一年半載就有不少人把我給超越了！」蘇宇塵的腳步停了下來，額前冷汗若瀑布墜落。
「牧野啊，你不是留了牧野的電話號碼麼？他可是當世煉體一道的大行家，他也答應了我的第二個條件，沒事多請教請教他，沒壞處的。如果跟著他的路子走，說不定你這具肉體還有那麼一絲潛力可挖。」古月娜說。
「也對，是要想辦法跟牧宗主走的近一些，能得到他不少好處。」蘇宇塵說道。
「這路不對，往那個路口再走一千米。」古月娜突然說道。
「這不是到宿舍了麼？老師？」蘇宇塵望著眼前這個老舊小區的大門，不解道。
前方就是學院分批給自己的宿舍，供他休息，可古月娜不允許他進去，給他指了另外一條路。
「按我說的做就是了。」古月娜淡然開口。
蘇宇塵依言照做，根據古月娜的指引來到距宿舍不遠的一片草地之中。
夜色覆下來，草地便只是一片尋常的暗綠，和史萊克城裡任何一片草坪沒有分別。
幾棵樹的樹冠立於這草地之上，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枝葉摩擦的沙沙聲細碎而均勻，像幾位坐在搖椅上的老人在此納涼，慢慢地呼吸著。
唯有草地最中央那棵枯樹是與眾不同，分外安靜。
畢竟它沒有枝葉，只剩下半截粗壯的枯木孤零零地趴在那。
它似是多年前被一場未知天雷所侵襲，樹身上半截早已損毀不見，剩下半截樹身立在月光下，攔腰折斷的斷裂面參差不齊，灰白的樹皮在清冷的月色里泛著一層極淡的銀光。
蘇宇塵又往前走近了一段路程，便看清斷裂面上那些細密的裂紋，這些裂縫深處，存在著極絲極細的嫩綠芽。它如周圍草地般鮮亮，根植於灰白的書皮，頑強固執地慢慢探出頭來。
夜風緩緩拂過，那絲綠芽便微微顫動了一下，旋即歸於沉寂。
「這是……」
不知道為什麼，蘇宇塵對這顆枯樹以及枯樹上的綠芽有那麼一種奇特的親切之意。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點點翠色水光自他指縫流淌而下，將那些綠芽的根部輕輕地浸潤了起來。
「此樹原本是學院中算是最年長的古樹之一，它的命運與你大差不差，在多年前學院因一場變故遭遇了戰鬥，災變波及在了它的身上。」
「它自那一天被攔腰斬斷，當學院內的動亂平息之後，人們才注意到這顆老樹，當時有所有人包括有幾位海神閣宿老在內都覺得它活不下來了，想要換一顆新的植株重新裝飾學院。」
「可這項決定還是被那時的海神閣主給強行否決了，那位海神閣主年幼時便進入了史萊克學院生活學習，此樹對他來說，已算是一個朋友，即便它生機不顯，他也不想將它換掉，雖是殘軀，對他來說也是紀念。」
「然而，若干年後，奇景出現了。」
「它挺過了那場劫難，活了過來！」蘇宇塵盯著那些灰敗樹皮中的嫩芽，語氣沉凝有力了許多。
「十幾年前，沉寂的它竟重新顯露出了生機，到如今，便是現在這幅模樣了。」古月娜頓了頓，又堅定說道:「它的身上，絕對有著復甦靈性與自然靈性，否則，它不可能重獲新生！」
復甦靈性與自然靈性是組成那黃金聚魂陣的最基本事物，而黃金聚魂陣又是蘇宇塵約過廢體天塹的橋樑。
眼前這顆看似平凡的枯樹，對於蘇宇塵而言卻是非凡的寶藏！
「老師，您的意思是，讓我在它身上……參悟到這兩種靈性？」蘇宇塵何等聰明，一下便洞悉到古月娜的意圖。
「正是！」
「那我該如何去做？」蘇宇塵伸手撫上這顆枯樹，除粗糙之外再無其他感受。
「你認為靈性是什麼？」古月娜問道。
「自身精神力參悟天地至理後，融匯魂力的一種力量。」蘇宇塵答道。
「那麼你是怎麼領悟靈境刀意與靈性殺意的？」古月娜又問道。
「將心神全部完整浸入刀鋒之中，自此我即是刀，我即是殺意，最終在不斷磨鍊中悟成。」蘇宇塵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總結道。
「那不就得了，你是怎麼悟透刀意與殺性的，你就怎麼去悟自然之力與復甦之力唄。」古月娜一笑，旋即又給他下了一個命令:「以後晚上不用去宿舍冥想了，就在這片草地上冥想吧，至於怎麼休息睡覺嘛，自己想辦法。」
「明白。」蘇宇塵輕聲回應。
「行，我還有作業要改呢，先撤了。」他胸口龍鱗的溫度漸漸冰冷了下來。
「領悟靈性的答案，就存在於我剛剛回答給老師的那兩句話中。」蘇宇塵血眸露出奇異之芒。
他旋即盤坐，閉目開始思索。
良久之後，忽有一道靈光自他腦海中閃過。
「我即是刀，是同境稱王者。故憶軒刀鋒所向，無物不斬，無堅不摧！」
「我是殺意，亦是向死而生者。我所求無他，唯活而已！我不殺，則死。故極致殺意所至，群雄懾服！」
「欲悟靈性，先化其身！」
「欲先領悟靈性，必要先將自身化為這種靈性所寄宿其中的某一個載體！」
蘇宇塵睜開雙眸，自信的神採在他的血色雙瞳中飛揚著！
枯樹旁邊的泥土悄然裂開一道細縫，一株淡紅色的石蒜花從中探出頭來，花瓣如絲如縷，在夜風裡無聲旋開，像一簇剛從灰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