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4章 許願

  蘇宇塵忽然想到什麼,目光轉向齊淵穹:「淵穹,我有個問題。李賈的藥丸若真有那般威力,他為何不朝魂導師甚至控制系魂師的方向走?為何非要逆著武魂的特性,做一名輔助系魂師?」

  藥丸亦可揮發成氣體、液體,若李賈的技能朝那條路開發,足以成為一名讓對手頭疼不已的控制系魂師。

  齊淵穹淡淡開口,語氣里沒有波瀾:「每個人的故事裡,都有各自的執念與夢想。正如我要扳倒齊晟,李賈的執念,就是做一名輔助系魂師。不行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他頓了頓,銀眸里映著窗外漏進來的光。

  「正因為他有那個夢想,他才一直壓制、梳理著自己的魂力,把武魂的秘密藏進最深處,努力地走這條路。」

  蘇宇塵無聲地笑笑。

  「你是怎麼發現他武魂的秘密的?」君小缺忍不住問道。

  魂師之中,涉及武魂能力的情報無疑是最為私密的,齊淵穹來到學院僅僅幾天,就已經徹底摸清了那李賈的大部分情況,這讓君小缺感到好奇與震驚。

  「我與李賈都是唐門的人,曾在一組合作過,自然是了解他了。」齊淵穹洒然一笑,「賈哥是我在逃亡路上的好哥們,我們在這一路中做了許多唐門的任務。」

  蘇宇塵與君小缺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是本來一條船上的啊!

  「昨日我本想讓李賈插入鄭怡然團隊中潛伏下來,然後等他的藥性發作,我再來收割一波,誰知道半路殺出了個駱桂星,真是氣死我了。」一說到這裡,齊淵穹長氣的一拍大腿,英俊的臉龐滿是惋惜之色。

  蘇宇塵微微眯起了雙眼,他心中一驚,瞬間聯想到了很多。

  他能成為器王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他的印象里,齊淵穹在摸底考核中只狙擊了他、萬清菡、君小缺三人。可他居然在鄭怡然與他們對決的時候就在看著他們——這說明齊淵穹不是臨時起意的埋伏,而是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看著獵物廝殺、倒下、掙扎,最後才在合適的時機登場。

  片刻的埋伏與耐心的蹲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只需要等一個時機,後者卻要把整片獵場都裝進眼裡。他所要消耗的精神力,也全然不在一個層次。

  這齊淵穹的精神力底蘊,可謂是到了在一個深不見底的程度。

  「對了,有個東西給你們,這是李賈送給你們的見面禮。」齊淵穹說著,便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拿出六個黝黑的藥丸。

  「這是…?」兩人驚異挑眉。

  「這六個藥丸,每一個是李賈沒有壓制混亂魂力的產物,正宗的痙攣,腹瀉,瘋癲三丸!」齊淵穹的嘴角泛出冷笑。

  「如若別的團隊中誰要是敢來收我們的貢獻點,就要他先揚名外院!」他嘴角又露出了一絲冷漠殘酷的笑。

  「我不用,我就算打不過基本上都能跑得掉,你都給小缺吧。」蘇宇塵他面露古怪地搖了搖頭。

  「謝謝…幫我謝謝…賈哥!」君小缺顫巍巍地伸出雙手,將那幾枚藥丸接過。

  蘇宇塵口袋中的通訊器輕輕一震。他取出,點開螢幕。一行簡短的資訊躍入眼帘:

  「晚上請我吃飯。——陳昭汐」

  蘇宇塵盯著那幾個字,眉宇不易察覺地彎了彎,隨即將通訊器塞回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

  今夜的史萊克外城,已被萬千金色燈火所照亮。這條街上的沿街店鋪全都掛滿了彩燈,碎金光暈在半空流淌著,將每張行人的臉龐染上暖意。

  悠閒的人潮在街上來來往往,有說有笑,小孩們牽著父母的手,舉著小燈籠在人群里鑽來鑽去。

  蘇宇塵的目光落在投壺攤位旁的一對兄妹身上。兩人瞧著都不大,七八歲的光景。那個哥哥正拼命做著鬼臉,逗眼眶微紅的妹妹開心——她大約是啥也沒投中,眼巴巴地望著獎品柜上那隻巨大又可愛的玩具熊,委屈得小嘴一撇一撇的。

  看著看著,蘇宇塵的眼神軟了下來,腳下不知覺便走到了攤位邊。他摸出一張紙幣放在桌上,彎腰撿起一個竹圈,眯眼瞄了瞄,然後認認真真地擲了出去。

  竹圈在空中划過一道輕巧的弧線,穩穩套中了三等獎——正是那隻玩具熊。

  他從老闆手裡接過熊,走到還在哄妹妹的男孩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送你們。」

  「爸爸說我們不能接受別人的施捨的。」兄妹倆愣了愣,齊齊搖頭。

  蘇宇塵便說,「那你們把投壺的錢給我,我跟你們換。」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零花錢,換來那隻毛茸茸的熊。

  「謝謝哥哥!」他們抱著熊,嘴角終於漾開又甜又滿足的笑。

  蘇宇塵溫和一笑,血色眸子不再冷硬,眉宇柔和圓潤了不少,目送那對兄妹牽著手慢慢走遠。

  「這就對了。沒事兒多笑笑,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他身後忽地傳來陳昭汐的聲音。蘇宇塵回過身,又愣住了。

  她今日似是特意打扮過,筆直的黑髮用一枚彩色貝殼髮飾精緻地盤在了她腦後,露出了修長雪白的頸脖,師姐嬌俏的面容在淡妝的點綴下多了幾分明媚,那雙眸子在白淨的臉頰上愈發清亮動人。

  她手裡正拿著兩串糖葫蘆,看著他。

  「怎麼?」陳昭汐嘴角微抿,美眸添上了幾分玩味。

  蘇宇塵盯著她看了兩秒,認真地點點頭:「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

  陳昭汐眼底亮了一瞬,剛準備將一隻手上的糖葫蘆遞過去。

  「師姐變成熟了,好像更像我媽了。」蘇宇塵如是說道。

  那一串糖葫蘆差點懟到他臉上。

  陳昭汐深吸口氣,將那隻糖葫蘆收回來狠狠地咬掉了一顆,然後又迅速咬掉了另外那隻手上那串中的一顆,濺出來的糖渣子差點噴到蘇宇塵臉上。

  「走,跟我來!」

  她氣呼呼地轉過頭,撂下一句話,走進了擁擠的人群中。

  蘇宇塵望著師姐有些顫抖的背影,不解地抓抓頭髮,跟了上去。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就像風箏的兩端,游弋在金色彩色編織的流雲之中。

  他們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直到到達了一潭蘇宇塵不知道名字的湖水前,陳昭汐的腳步才停了下來。

  「師姐,不是說請你吃飯的麼?這是?」蘇宇塵不解地望著眼前,他的眼眸被無盡的金色燈火照亮。

  眼前的無名湖面平靜得像一塊深色的綢緞,倒映著滿天緩緩升起的暖光。人們三三兩兩圍在岸邊,手托彩燈,輕輕一送,燈便搖搖晃晃地升上去

  金色的光點越聚越多,像被風吹散的星屑,沿著捉摸不透的軌跡,緩緩地匯入天際那棵巨大的黃金之樹。那極為龐大的樹冠似有著厚重柔和的引力,指引著萬千流光匯聚向古樸的樹身,層層疊疊的枝葉間在金色燈光與雪白月華的交相輝映中下悄悄搖曳,灑落溫柔的光暈。古樹下的整片夜空都仿似活了過來,帶著慈愛的目光俯視人間。

  「你先陪我許個願,再去吃飯。今天是永恆節,許過的願都會被黃金樹大人看見,很容易實現的…」她向蘇宇塵輕聲說道,生怕打擾了這份湖面的寧靜。

  光暈就像透明又昂貴的面紗,柔和在撫在她絕美的側臉上,又將那張明媚動人的俏頰映得纖毫畢現。

  好美,蘇宇塵不由得心想著。他的臉龐微微發燙。

  「等我,我去拿個永恆燈。」

  蘇宇塵怔了怔,望著她被燈火染暖的側臉,點了點頭。

  她微微提起了自己的裙擺,輕輕地走了過去了,燈火與月色流淌在她素白的小腿之上,分外清晰。

  湖風輕軟,將少女離去的香風送入蘇宇塵微紅的臉頰之上,那種仿若被什麼事物一擊即中,動彈不得的莫名感覺又控住了他。

  不久,陳昭汐手裡提著一個永恆燈就回來了。

  永恆燈是圓形的,薄紙糊成,透出暖黃的光。它最下方懸兩枚木製小牌,被燭火映得微微發亮。燈盞悠悠上升,紙面上的光影輕輕晃動,像不停鋪展翅膀的火蝶。

  「在木牌刻下你的心愿,然後送上天空,就能被黃金之樹大人看見了。」她認真地地看向蘇宇塵。

  「謝謝師姐。」蘇宇塵微微點頭,接過一個木牌。

  他將木牌托在掌心,凝視思索了許久,才抬起手指,以魂力為刃,一筆一划地刻下:「希望我家一家健康團圓。——蘇宇塵」。

  他小心地將木牌系入永恆燈,目光無意間掠過燈下懸著的另一塊木牌。

  「希望蘇宇塵天天開心。——陳昭汐」

  蘇宇塵望著那行字有些茫然與不知所措,他杵在原地楞了幾秒之後,他眼睫輕顫了幾下,溫熱的液體不知不覺湧上了血紅色的眼眶。

  他微紅著眼驀然回首,只見她在那燈火闌珊處,嘴角噙著淺淺而溫暖的笑。

  晚風拂過她的發梢與裙擺在微微晃動,周圍是靜謐無垠的夜色,而她的身形立在光里,像是一盞為他點亮黑暗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