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臉色變了。
「是MJ和格溫。黃。我完了。」
黃飛虎看著手裡的面具。看了兩秒。然後翻過來，正面朝上。
「演場戲。」
「什麼戲。」
「你當英雄。」他把面具舉起來。「我當別的。」
彼得看著他。「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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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
綠光一閃。
樓下街角。MJ和格溫站在天台上。
格溫在看手機，MJ在說什麼，手勢很大。
路上第一盞燈滅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抬頭。
第二盞。第三盞。從遠到近。像有人沿著街走，邊走邊關燈。
手機同時暗了。信號沒了。
格溫先轉身的。她抬頭。欄杆旁邊靠著一個人。面具遮住上半張臉。手垂在身側。很安靜。
「晚上好。」他說。聲音很輕。
MJ往後退了一步。「你誰。」
「找蜘蛛俠。你們認識嗎。」
彼得從側面翻上來。落地。剛站穩。抬手要射絲。黃飛虎抬起手。沒碰他。但彼得突然往後退了兩步，手捂住胸口，單膝跪下去。
「蜘蛛俠。」黃飛虎說。「你受傷了。」
彼得抬頭看他。他看到面具下面那雙眼睛。然後他明白了。
「你——」彼得咳了一聲。很響。「你偷襲我。」
「嗯。」
格溫往前走了半步。MJ拉住她的胳膊。
「別過去。」MJ說。
「他在流血。」格溫說。
彼得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捂著的位置，銀色戰衣的纖維正在慢慢變紅，不疼。
彼得咳了第二聲。更重。他倒下去，側躺在地上，手還捂著胸口。
「蜘蛛俠。」黃飛虎說。「你不行了。」
MJ攥著格溫的胳膊。格溫沒動。但她眼睛盯著彼得。盯著他胸口那片越來越大的紅色。
「你想幹嘛。」MJ說。聲音比剛才緊了。
「不幹嘛。」黃飛虎說。「我等他死。」
格溫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MJ看了她一眼。然後MJ鬆開格溫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
「你沖他來，先過我。」
黃飛虎看著她。MJ的腿在抖。但她的下巴是抬著的。
格溫沒說話。但她站到了MJ旁邊。兩個人並排。擋在彼得前面。
黃飛虎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腳自己動的。看著格溫。
格溫抬起頭。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手抬起來，摸到面具邊緣。不是要摘。是在猶豫。
然後他摘了。
不是果斷撕下。是慢慢扯下來。像膠帶從玻璃上撕開的聲音。
MJ和格溫看到他的臉。
他什麼都沒說。
彼得從地上站起來。胸口那片紅色已經退了。
彼得身後的毒液伸出頭。黑色的腦袋從背包口擠出來，咧著滿嘴尖牙。
「我是毒液。」
格溫盯著它。看了兩秒。她的視線從毒液的腦袋移到它和彼得戰衣的連接點，又移到它表面的紋路。
MJ往格溫前面挪了半步。不是躲，是擋。她的手還插在口袋裡，但肩膀往前壓了一點。她看著毒液。沒看彼得。
「它會說話。」MJ說。不是問句。
彼得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回答。
毒液咧著滿嘴尖牙，眼睛在兩個女生身上嗅探。「毒液是毒液。毒液能吃你們的腦袋嗎？」
格溫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行毒液。」彼得說。
格溫收回視線。看向彼得。
「我們現在有你真人圖片。七幀。銀色戰衣，黑蜘蛛。」
她看著彼得。不是看黃飛虎。
「約會。或者曝光。」
安靜了一拍。MJ站在格溫旁邊。她沒說話。但她的下巴是抬著的，手插在口袋裡，紅頭髮被風吹到臉上，沒撥。
黃飛虎看著她。又看了一眼格溫。
「你們——」
「別你們。」MJ說。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黃飛虎面前。很近。近到他得低頭才能看到她的臉。
「你是我的。」
不是問句。不是請求。是通知。
黃飛虎張了張嘴。閉上。又張開。
彼得趕忙解釋道：「嘿格溫，其實我們兩個都是蜘蛛俠。」他拉著身上的戰衣，「我的戰衣是黃做的，是吧，黃。」
黃飛虎沉默不語。
格溫的眼神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停在彼得臉上。她看了兩秒。
「彼得。」她說。「下星期一。體育館。」
MJ貼過來。她沒看臭著臉的黃飛虎。她看的是格溫。格溫點了一下頭。MJ轉回來，看著彼得。
「你們欠我的。」她說。
不是威脅。是記帳。
兩個人走了。格溫走得很快。MJ走得慢一點，但步子比平時輕。走到樓頂邊緣的時候，格溫停了一拍。沒回頭。然後繼續走。
彼得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黃。」
「嗯。」
「我剛才說了。」
「嗯。」
「你生氣了。」
黃飛虎沒回答。他把面具翻過來。背面朝上。
「她本來就在猜。」他說。「你說了，她就不用猜了。」
彼得看著他。「那怎麼辦。」
「下周一。體育館。」黃飛虎說。「你去。」
「那你呢。」
「不去。」
彼得張了張嘴。又閉上。低頭蹭了一下腳。
「走了。」
黃飛虎轉身往樓梯口走。彼得跟在後面。
兩人下樓，穿過馬路。安靜了一會兒，彼得又開始喋喋不休。
「不能不去。格溫她爸是皇后區警察局長。MJ肯定和學校朋友說了。我們完蛋了。」
回到自家樓頂，黃飛虎拿起書包。「彼得。」
「嗯。」
「我們要發達了。」
彼得停了一拍。腳還踩在樓梯上。
「什麼。」
「專利費。」
「專利——」他愣了兩秒。然後臉變了。「多少錢。」
「稅後大概五千萬。」
「五千萬。」彼得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他重複了一遍。「五千萬。」
「嗯。」
「兩項專利。」
「嗯。」
「五千萬。」
「五千萬是為了避稅才壓到這麼低的。」
彼得看著他。
「什麼。」
「頂格稅率。未成年。新移民。只能和公司簽。所以做了稅務結構。」黃飛虎說。「不然更多。」
「不然更多。」彼得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慢下來了。他在算。「不然——多少。」
「沒算。但不止五千萬。」
彼得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撲過來，一把抱住黃飛虎。抱得很緊。黃飛虎被他抱得往後仰了一下，手不知道往哪放。然後他笑了一聲。很短。又笑了一聲。更長。
「黃我們發了。發了。」
黃飛虎抱住他。兩個人站在樓頂，抱著蹦了兩下。書包從黃飛虎手裡滑下去，砸在地上。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