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章 冀州來報

  午後,閒不住的關羽,復又去西營轉了一圈,發現兵卒們吃得滿嘴流油,正東倒西歪地曬著太陽。

  見士卒得以安頓,關羽心中得安。隨意呵斥了幾個倒得太沒人形的散漫士卒,便又回了劉焉的府中。

  直至黃昏,慶功宴已開。

  太守府內如今已是張燈結彩,幾十盞巨燭,把偌大的庭院照得有如白晝。庭內擺了二十餘張席位,席上各個都是涿縣有頭有臉的人物:

  郡丞長史、都尉主簿、縣令縣丞、諸曹掾史,各鄉有秩嗇夫......甚至連幾位致仕歸鄉的三老,都被劉焉一同請了來。

  當真是個「群英雲集」。

  當然,僅限於涿縣這方地界上。

  席前的小案上鼎俎羅列,烤炙的油脂香,混合著新開窖酒的醇香,直直往人鼻子裡面鑽去。

  檐下自有樂工擊築鼓瑟,奏出仙音裊裊。大小官吏舉杯相慶,觥籌交錯間,談笑聲、勸酒聲、稱頌聲攪作了一團,直衝得滿城的夜色,都為之暖了幾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筵席上,劉焉自然高居主位,然則離主位最近的,卻並非一郡境內實際的二把手——郡丞。

  有四張小席,緊挨著劉焉的主位而設。

  有些眼尖的當即認出:這為首的一位,不就是今日一早,府君大老遠趕至北門,迎回的那位......好像是叫劉玄德?

  據說是府君家裡的晚輩?

  並沒有讓一眾官員猜測太久。劉焉竟親自起身,把著劉備的手腕,對著滿堂的官吏高聲引薦道:

  「此乃劉玄德,我大漢中山靖王之後。今早於大興山中大破五萬黃賊者,便是此人!」

  堂上霎時響起一陣驚呼,隨即稱頌之聲不絕於耳。

  而鄒靖坐在下首位置,竟是喜得滿面紅光。

  按照秩次,他這位涿郡都尉,席位當在郡丞之下,排位第三的位置。可如今坐在那個位置上的,卻是那位紅面大漢。

  照道理,他應該為此義憤填膺才是。

  有不少與鄒靖交好的官吏,見狀皆是微微皺眉。然則這席間位次乃是太守劉焉親自吩咐過的,縱使他們心中有氣,卻也未敢做聲。

  然而當他們望向鄒靖時,卻見這位都尉大人的臉上,非但看不到半分忤色,反而還隨著眾人的歡呼,正拍手叫好。

  這下,即便是那些心中不平的官吏,也終於沒話說了:

  人家正主都不在意,顯你多長了張嘴?

  而見到一些人露出複雜的神情,猜出他們意思的鄒靖卻是嘿嘿一笑,全然不以為意。

  原因很簡單:他老鄒,是個十足的通透人。

  位置?位置濟得什麼事?有他老鄒一條命值錢麼?

  人家兄弟四人,替他老鄒大破黃賊——不僅省了他老鄒親自下城與賊搏殺的功夫,反而還給他老鄒分了好大的功勞!

  他老鄒可是看了:府君那封準備發往朝廷的奏報上,在請功的名單里,府君的名字之下,第一人便是他老鄒!

  他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漸漸地,官員們再不滿足於只隔著一張案席遙相舉杯,開始有人借著酒興,舉著酒觴,紛紛離席勸酒。

  而作為劉府君著重向諸位官吏引薦的主角,劉備也自然跑不了被連番灌酒的命運。

  一時間,「劉司馬」、「劉將軍」......等等稱謂不絕於耳;

  敬酒的、攀交的,甚至是「敘舊的」,也是川流不息,絡繹不絕。

  那股熱絡勁,倒顯得劉備根本不像一個月前還寂寂無名的白身,倒像是早在十幾年前,便與這些官員拜了把子了。

  劉備的酒量,按理說是不錯的。可是再好的酒量,也架不住如此多的官員輪著番敬酒。在連飲了數十杯後,劉備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自是撐不住了。

  劉備連連告罪,但官員們卻是不依不饒,仍要相敬。

  終於,一旁的三爺看不下去了。

  「嘿!」

  卻聽聞一聲驚雷,驟然在一眾敬酒官員的耳邊炸起。

  官員們嚇了一跳,張望了一陣,卻見是劉備身邊一位黑臉大漢吼出的聲音。

  「你們這些撮鳥,恁地不曉事!」張飛不滿地嚷嚷道,「俺大哥已經不勝酒力,你們還要敬,莫非是想灌醉了大哥害他出醜,好看他的笑話不成?」

  官員們面面相覷,下意識地望向一旁的劉焉。

  卻見劉焉面上不僅沒有絲毫的慍色,反而饒有興致地望向這邊。

  官員們當下心中瞭然——

  得,雖不知這位是何等來頭,也當個爺伺候著就是了。

  「這位將軍說笑了。」一位小吏打扮的,臉上帶著訕笑,「我等豈敢看劉司馬的笑話。只是劉司馬大破黃賊,我等敬仰得緊,故而多勸了幾杯。告罪!告罪!」

  「嗯!」

  張飛的一張黑臉,已經泛出了點點紅光。卻見他哈哈一笑,「你這人,說起話來倒是個中聽的。罷了,你們要飲酒,且放過俺大哥,俺來同你對飲便是!」

  被眾人放過的劉備,剛剛感覺腦中眩暈緩解了一陣,便又聽見三弟在「大放厥詞」,趕忙強挺精神,輕聲呵斥道:

  「三弟不可造次!在座的諸位,都是我涿郡的官員,不可與之無禮!」

  聽劉備此言,張飛當即不敢出聲了。

  然則另一邊,眼中帶笑的劉焉卻忽然開口了:「無妨!我觀翼德,直來直去,快人快語。些許言語不靖,也是性情之舉,諸位大人自然不會介意,老夫說得對嗎?」

  見劉焉遞來台階,眾官吏自然也是齊聲稱是。

  劉備見狀,也只得作罷。

  然則聽聞劉焉此言,張飛竟是更來精神了。卻見他一把拉過剛剛那位小吏,不由分說便要與之對飲。

  而周圍眾人也是借著酒興,隨之起鬨。

  那小吏無奈,只得一杯接一杯地飲下,不消多一會,便滿臉漲得通紅,倒地不起了。

  反觀張飛,只是黑臉又紅了幾分,卻更顯容光煥發。

  此情此景,又是惹得眾人齊聲大笑。

  而借著這點小插曲,庭內的氣氛,倒也是更加的熱切了。

  見酒至半酣,劉焉忽而抬起手,輕輕向下壓了壓。

  滿堂的喧囂,漸漸熄了。

  劉焉環視四下,滿意地點了點頭。緊接著,他自袖中取出一卷帛書,當著一眾官員的面,徐徐展開:

  「諸君,黃巾既破,玄德當居首功!老夫已寫就奏聞朝廷的表章,今日便藉此酒宴,先誦與諸君聽!」

  眾人又是歡呼一陣。

  劉焉正在興頭,也並未制止。直至眾人歡呼方歇,這才輕咳一聲,朗聲誦讀:

  【......

  自寅至午,戰不二時,斬首萬有一千餘級,生獲虜口三萬有奇,渠魁既殄,餘黨星散。

  謹按:劉備以白身立此不世之功,忠勇貫於金石,勳績著於疆場;佐軍都尉鄒靖協謀佽飛,功不可沒。臣不勝犬馬屏營之至,謹備其狀,函首級傳送,伏惟陛下量加爵賞,以勵天下仗節之士。臣焉不勝犬馬屏營之至,伏惟陛下聖裁!】

  誦至最後,滿堂再次歡聲雷動。

  然就在此時,府門之外,竟是驟然傳來一陣疾呼聲!

  下一瞬,一名驛卒打扮的人,由兩名門吏強攙著,幾乎是腳不沾地,被強行架進了庭院中。

  「府君!冀州急報!」

  上首處的劉焉,瞬間變了神色;連帶一眾官員,當即噤聲。

  見到劉焉,被兩名門吏架著的驛卒似乎恢復了些許精神。他顫顫巍巍地,自懷中取出一封滿是血跡與塵土的文書,雙手托著呈了上去。

  「府君,黃巾賊眾十餘萬,圍困河間國都樂成,已達月余!河間相龔景大人,血書求援!」

  河間國,十萬黃巾!

  劉焉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