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個先生,先不說讀書的事,學生給你造了個東西。」
溫洛連忙打岔,再這麼說下去,還不知道諸葛亮要給他安排多少課程。
不等諸葛亮回應,他轉身就跑了出去。
沒多久,他便和另一個護衛搬著一架躺椅進來。
他就放在門口的位置,正好是太陽能夠照到的地方。
「這是工匠用木頭還有藤條做的,您在官舍中若是要休息,可以躺在上面,還可以搬到外頭曬曬太陽。」
諸葛亮好奇地繞了一圈,打量了一番後,失笑道:「就這般躺上去,會不會不雅?」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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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洛抿了一下嘴,他明白諸葛亮為什麼說不雅了。
在外面曬太陽,萬一起風了,把外袍一吹……
那風景太美,不敢想像。
「躺的時候加個毯子嘛。」
咳咳,這個時期雖然是有合襠褲,比如胡服還有窮褌,就比如溫洛現在穿的。
但是對於名士和貴族而言……咳咳,他們還是習慣穿袴……
所以大多跪坐。
諸葛亮看他表情怪異,就猜到他在想什麼,拿起羽扇輕輕地拍了下他的頭。
「辛苦你為我著想了。」
溫洛哂然一笑:「正所謂身體是革……復興大漢的本錢,先生要多照顧好自己,多曬太陽對身體有好處,每日還要多走走,正所謂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哦,竟還有這種說法?」諸葛亮輕搖了下羽扇,倒是沒有質疑這說法的可行性。
或許在未來,真有人驗證過了。
溫洛接二連三地一直在說他身體的問題,他也不禁重視起來。
怕是未來便是因為自己身體的問題,導致了一些失利。
不過現在還不是細問的時候。
諸葛亮接受了溫洛的禮物,正所謂禮尚往來,所以他也給後者準備了禮物。
「此乃《禮記》,你不通禮法、又失雅言,此可為你啟蒙。」
數量也不多,也就是堆滿了溫洛面前的桌案而已。
「啊?」
溫洛傻眼了。
諸葛亮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溫洛不懂禮貌。
這好像也沒說錯,但是讀《禮記》吧……
「先生,學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事情沒做,要不……」他想找藉口溜走。
諸葛亮抬眸看來,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帶著一抹淺淺的微笑。
溫洛低著頭,老老實實地坐下,捧起了桌上的一卷竹簡。
諸葛亮欣慰地頷首,笑道:「司馬公曾作序曰,《禮》以節人,《樂》以發和,《書》以道事,《詩》以達意,《易》以道化,《春秋》以道義。」
「額……」溫洛眼巴巴地望著諸葛亮。
這話的意思他就聽懂了一半……
諸葛亮失笑,解釋道:「《禮記》節制人的行為舉止,《樂記》是用來激發和穆的感情,《尚書》是用來指導政事,《詩經》是用來表達內心的情意,《易經》是用來說明陰陽大道變化,《春秋》是用來闡明本心正道。」
「所以你先從《禮記》入門,至於《樂記》與《詩經》為師不強求,《易經》可學,至於《春秋》……為師以為可直接讀《春秋左氏傳》,每三日背誦一篇,不難吧?」
望著自家先生那和善的笑容,溫洛呆滯地坐在那,好像要放空大腦似的。
「該是不難,當年為師在水鏡先生處,一日便要背誦一篇,龐士元稍慢一些,也只用了兩日,倒是徐元直花了三日。」
似乎是想起少年時的趣事,諸葛亮忍俊不禁。
溫洛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好嘛……先生是沒把自己比作他了,直接把他和徐庶畫等號了。
「等這些學完,便可學《六韜》與《孫子》、《尉繚子》,不必精通,只需知曉如何行軍、如何布陣即可,為師如今也不敢言精通,何況你乎。」
溫洛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坐在那看著諸葛亮。
「哦,還有《過秦論》與《治安策》若是你有空閒也可看看。」諸葛亮笑道。
溫洛急了:「先生,那裡還有空閒啊,讀完這些書,我這輩子都過去了吧。」
諸葛亮疑惑地「嗯」了一聲:「不多啊,不是讓你馬上學會,為師以為在你弱冠之前完成這些學業應當不難……阿洛莫要憊懶,再蠢笨的人,花個十年也當學會了。」
溫洛忽然感覺眼前有點黑,他乾笑了兩聲:「那先生當初花了多久?」
聽他問起,諸葛亮細想了片刻:「五年……哦不,四年三月左右,比起龐士元早了半年考校,當時龐德公還藉此訓斥了他一頓,而後龐士元還指著徐元直說他,用了半年時間,都未能讀通《六韜》,又挨了龐德公一頓戒尺,哈哈哈。」
溫洛忽然感覺自己的未來好像一片暗淡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了,好端端的幹嘛拜諸葛亮為師啊。
不過當他看著諸葛亮如此暢快的大笑,不由得有些失神。
自從見到諸葛亮以來,他好像一直都是那種從容淡然的人,不見狂喜也不見狂怒。
今日他卻笑得如此肆意。
「當年那段求學時光,先生過得一定很開心吧。」溫洛笑著問道。
諸葛亮收斂了幾分笑意,輕搖羽扇,發出一聲嘆息。
「少年時光,悠然自得……可奈何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這是二十七歲的諸葛亮。
數十年後,那位在五丈原望著蒼天悠悠長嘆的他,不知道是否也會想起這段少年時光呢?
不知道是否也會想起那少年時光呢?
溫洛不知道。
不過他知道,他如今的少年時光,已經被擠滿了。
「我要我的快樂教育啊!」
可惜了,在這個時代,只講究嚴師出高徒。
諸葛亮甚至為此找了一把戒尺。
上午諸葛亮處理政務,溫洛在一旁學《禮記》。
如果他偷懶,或者犯迷糊了,戒尺就來了。
中午用過飯,他和諸葛亮一同歇息。
後者躺在躺椅上,他乾脆就在桌案上睡去。
不過隔日,公廨內便又多了一張小款的躺椅,工匠說,這是諸葛亮特意吩咐打造的,就怕他睡那桌案不舒服,受了寒。
日子過得很充實。
充實得讓溫洛感覺又好像回到了前世十八歲,高三臨近畢業的時候……
不,是比高考還難!
眼看著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出發夏口的日子也近了。
因此,溫洛總算是能喘口氣,得了一個難得的假期。
「出門!逛街,我要呼吸新鮮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