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高掛,轉眼已經快辰時三刻了。
大半個時辰的等候,劉備已經喝了三碗熱湯了。
關羽撫須的動作越來越慢,張飛的眼睛越張越大,不耐煩地站起身來。
在溫洛再一次擔心張飛會不會像後世《新三國》劇情那樣去燒草廬的時候,草堂中忽然傳來一聲慵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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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驚夢起,寒雪消融時。」
「平生無限意,吾心了自知。」(參考《大夢誰先覺》)
溫洛都還沒反應過來,劉備已然起身,臉上不禁浮上喜悅,連忙整理衣冠。
他上前幾步後,突然又停下腳步,訕訕回過頭目光朝著溫洛找來。
「還請仙童通稟。」
溫洛:「……」
不是,你人都站在那了,再往前近乎就是草堂了,自己通報不行嗎?
好吧,是他這個現代人不知道禮儀了。
「玄德公稍後。」溫洛強笑一聲,向他拱手後便邁步進了草堂內。
草堂中。
諸葛亮好似剛剛起來,見溫洛進來,神情鬆弛地特意問道。
「方才有動靜,可是有人來了?」
這問的好特意啊。
溫洛不信他真不知道。
剛才那首詩明擺著就是念給劉備聽的。
不過今天可是大戲,他這也算是參與其中了。
隆中對啊!
溫洛裝模作樣的一拜。
「咳,啟稟先生,新野玄德公來訪……」
他話還沒說完,諸葛亮已經從床榻上站了起來,故作責怪。
「什麼?你這小童怎的不早些叫醒我,我這就去更衣,你速速請玄德公進來。」
溫洛連忙低下頭,他這可不是認錯,而是憋笑。
「咳咳!」諸葛亮輕咳一聲,等溫洛抬眸,特意用眼神提醒。
他明白,這是讓自己不要露餡,他連忙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出去了。
在外頭的劉關張兄弟仨將剛才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關羽神色稍稍地平靜一些。
張飛:「讓兄長等了許久,他還不速速出來,竟然還去更衣!」
「翼德,此乃先生禮數,你若再口無遮攔便出去等候!」劉備呵斥一聲,張飛只好收住了火氣。
「玄德公請。」溫洛出來,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劉備拱手:「有勞仙童了。」
他再次整理衣冠,邁著小步走進了草堂。
這是禮節,也是表示尊重。
比如若是朝廷上去覲見天子,也必須邁小步。
若是大步流星地走,那會顯得十分粗鄙。
所以自持身份的人,都會這般。
草堂內。
諸葛亮已經換好了衣袍,一如昨日那般的穿著。
他小步向前,拱手相迎。
不過他才走幾步,劉備已經迎了上去。
「新野劉備久聞先生大名,前番兩次往返皆為與先生相見,今日總算得見,備幸甚。」
「山野村夫怎得玄德公如此垂青,惶恐惶恐也。」
二人一靠近便握住了彼此的手,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聽著他們的對話,溫洛很想問問,真的要這麼文縐縐的嗎?
大白話一點不行嗎?
「咳!」他正想著,就聽諸葛亮輕咳一聲。
「先生。」他迅速回過神來。
諸葛亮望向他:「你這小童平日裡憊懶便罷了,今日玄德公在此怎如此怠慢,還不去煮羹湯來。」
溫洛隨即瞄了一眼劉備。
他剛才在外頭都喝三碗了,再喝下去,一會隆中對還要不要開始了?
隨即他便看到劉備一臉感動。
「是備來得倉促,不怪仙童……能得先生垂見,乃備之萬萬幸運,不敢再煩勞先生家人。」
諸葛亮拱手:「此子名溫洛,區區亮之弟子,怠慢玄德公還望贖罪。」
他說話間便要溫洛上前行禮賠罪。
劉備連忙攔下,忙說嚴重了。
看著這一幕的溫洛忽然覺得有些可惜。
好戲在眼前,卻沒有瓜子花生礦泉水……啊不,是手機。
兩人一方是相見恨晚,另一方是彬彬有禮。
一番客套後,二人總算是圍繞著火盆跪坐。
諸葛亮略顯隨意從容,劉備正襟危坐。
「亮躬耕隴畝,區區山野之人,怎勞煩玄德公三次前來,實在惶恐。」諸葛亮一副謙虛姿態。
劉備頓時好感大增加。
這就是他心中世外高人有的品質。
然後他的眼睛就紅了。
「今天下紛亂,漢室傾頹,奸臣奸臣竊命。」
「備為太祖高皇帝之後,漢室宗親,欲伸大義於天下,備不度德量力,智術淺短,遂用猖蹶,日前聞先生有匡扶社稷之才能,至於今日,然志猶未已,今備唐突前來,君謂計將安出。」
他直起身子作勢要拜,諸葛亮伸手虛扶。
「亮久聞玄德公仁德,然亮久居草廬之中,學識淺薄,怕難為玄德公所用。」
好傢夥。
溫洛忽然有種回到小時候看老版《三國演義》感覺。
直入主題啊。
劉備再拜:「元直曾言,先生之才皓如明月,備無德,求請先生出山以匡扶漢室。」
「玄德公高貴之人,如何能行此大禮。」諸葛亮躬身回禮。
二人你來我往,又是一番寒暄。
溫洛感覺自己的腿都站麻了。
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呢?
反正自己沒啥存在感啊。
也不知道外頭張飛和關羽在幹嘛。
要不偷偷溜出去找他倆說說話?
「備荒廢二十餘載光陰,只求前方明途,請先生不吝賜教。」
「玄德公厚德,如此重禮,亮不敢藏拙。」
終於在溫洛的耐心快要耗光的時候,重頭戲來了。
重頭戲來了。
只見諸葛亮叫了他一聲,讓他去將昨日那張輿圖拿來
溫洛完全壓抑不住臉上的喜色,急匆匆地跑去拿輿圖去。
「弟子年少莽撞,還請玄德公見諒。」諸葛亮失笑。
劉備擺手:「少年心性,少年心性也。」
「額……」
抱著輿圖過來的溫洛一陣愕然。
你倆說事就說事,說我幹嘛。
在諸葛亮的示意下,他將那份「荊益郡縣圖」掛了起來。
見到輿圖,劉備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是……」
「此乃玄德公之路。」諸葛亮朝著輿圖一指。
望著他,溫洛忽然感覺缺了點什麼……
他眯著眼睛想了片刻,快步走去將羽扇拿了過來,在劉備和諸葛亮二人疑惑的目光下,將羽扇遞給了後者。
「先生,羽扇。」溫洛滿臉純真地看著他。
諸葛亮抿著嘴,無奈地接了過去,心裡不斷地提醒自己。
從容,保持從容。
溫洛看著他現在的形象,剛才那種不協調的感覺赫然消失了。
對嘛……這才完美嘛。
諸葛亮指點江山的時候,怎麼能夠沒有羽扇呢?
劉備也記住了。
想來定然是孔明先生思考之時,要輕搖羽扇。
不愧是大才啊,這寒冬臘月的亦不畏懼寒冷。
隨後,只見諸葛亮輕搖羽扇,緩緩道來。
「自董卓已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郡者不可勝數,曹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眾寡,然操遂能克紹,以弱為強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
「請先生教我。」劉備躬身,諸葛亮連忙伸手將他扶起。
「亮淺薄之見,當不得公之大禮……公乃漢室宗親,有大義大名,今不過缺一時機而。」
來了來了!
看著這一幕,溫洛腦海中情不自禁的響起一曲BMG。
想把你抱進身體裡面,不敢讓你……呸呸呸……不是這首。
這首太晦氣。
此情此景,當是那首《夢在燃燒》!
【問鼎三足怎落腳,隆中對分曉。
只盼來日登蜀道,再續出師表。
不鳴則已,一鳴動九霄。
不出則已,一出比天高。
結伴結盟結交,難結同好。
借風借火借箭,羽扇輕搖。
榮辱興亡,皆一肩挑。
深謀遠慮都為今朝,夢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