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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亮躬耕隴畝,區區山野之人

  暖陽高掛,轉眼已經快辰時三刻了。

  大半個時辰的等候,劉備已經喝了三碗熱湯了。

  關羽撫須的動作越來越慢,張飛的眼睛越張越大,不耐煩地站起身來。

  在溫洛再一次擔心張飛會不會像後世《新三國》劇情那樣去燒草廬的時候,草堂中忽然傳來一聲慵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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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堂驚夢起,寒雪消融時。」

  「平生無限意,吾心了自知。」(參考《大夢誰先覺》)

  溫洛都還沒反應過來,劉備已然起身,臉上不禁浮上喜悅,連忙整理衣冠。

  他上前幾步後,突然又停下腳步,訕訕回過頭目光朝著溫洛找來。

  「還請仙童通稟。」

  溫洛:「……」

  不是,你人都站在那了,再往前近乎就是草堂了,自己通報不行嗎?

  好吧,是他這個現代人不知道禮儀了。

  「玄德公稍後。」溫洛強笑一聲,向他拱手後便邁步進了草堂內。

  草堂中。

  諸葛亮好似剛剛起來,見溫洛進來,神情鬆弛地特意問道。

  「方才有動靜,可是有人來了?」

  這問的好特意啊。

  溫洛不信他真不知道。

  剛才那首詩明擺著就是念給劉備聽的。

  不過今天可是大戲,他這也算是參與其中了。

  隆中對啊!

  溫洛裝模作樣的一拜。

  「咳,啟稟先生,新野玄德公來訪……」

  他話還沒說完,諸葛亮已經從床榻上站了起來,故作責怪。

  「什麼?你這小童怎的不早些叫醒我,我這就去更衣,你速速請玄德公進來。」

  溫洛連忙低下頭,他這可不是認錯,而是憋笑。

  「咳咳!」諸葛亮輕咳一聲,等溫洛抬眸,特意用眼神提醒。

  他明白,這是讓自己不要露餡,他連忙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出去了。

  在外頭的劉關張兄弟仨將剛才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關羽神色稍稍地平靜一些。

  張飛:「讓兄長等了許久,他還不速速出來,竟然還去更衣!」

  「翼德,此乃先生禮數,你若再口無遮攔便出去等候!」劉備呵斥一聲,張飛只好收住了火氣。

  「玄德公請。」溫洛出來,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劉備拱手:「有勞仙童了。」

  他再次整理衣冠,邁著小步走進了草堂。

  這是禮節,也是表示尊重。

  比如若是朝廷上去覲見天子,也必須邁小步。

  若是大步流星地走,那會顯得十分粗鄙。

  所以自持身份的人,都會這般。

  草堂內。

  諸葛亮已經換好了衣袍,一如昨日那般的穿著。

  他小步向前,拱手相迎。

  不過他才走幾步,劉備已經迎了上去。

  「新野劉備久聞先生大名,前番兩次往返皆為與先生相見,今日總算得見,備幸甚。」

  「山野村夫怎得玄德公如此垂青,惶恐惶恐也。」

  二人一靠近便握住了彼此的手,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聽著他們的對話,溫洛很想問問,真的要這麼文縐縐的嗎?

  大白話一點不行嗎?

  「咳!」他正想著,就聽諸葛亮輕咳一聲。

  「先生。」他迅速回過神來。

  諸葛亮望向他:「你這小童平日裡憊懶便罷了,今日玄德公在此怎如此怠慢,還不去煮羹湯來。」

  溫洛隨即瞄了一眼劉備。

  他剛才在外頭都喝三碗了,再喝下去,一會隆中對還要不要開始了?

  隨即他便看到劉備一臉感動。

  「是備來得倉促,不怪仙童……能得先生垂見,乃備之萬萬幸運,不敢再煩勞先生家人。」

  諸葛亮拱手:「此子名溫洛,區區亮之弟子,怠慢玄德公還望贖罪。」

  他說話間便要溫洛上前行禮賠罪。

  劉備連忙攔下,忙說嚴重了。

  看著這一幕的溫洛忽然覺得有些可惜。

  好戲在眼前,卻沒有瓜子花生礦泉水……啊不,是手機。

  兩人一方是相見恨晚,另一方是彬彬有禮。

  一番客套後,二人總算是圍繞著火盆跪坐。

  諸葛亮略顯隨意從容,劉備正襟危坐。

  「亮躬耕隴畝,區區山野之人,怎勞煩玄德公三次前來,實在惶恐。」諸葛亮一副謙虛姿態。

  劉備頓時好感大增加。

  這就是他心中世外高人有的品質。

  然後他的眼睛就紅了。

  「今天下紛亂,漢室傾頹,奸臣奸臣竊命。」

  「備為太祖高皇帝之後,漢室宗親,欲伸大義於天下,備不度德量力,智術淺短,遂用猖蹶,日前聞先生有匡扶社稷之才能,至於今日,然志猶未已,今備唐突前來,君謂計將安出。」

  他直起身子作勢要拜,諸葛亮伸手虛扶。

  「亮久聞玄德公仁德,然亮久居草廬之中,學識淺薄,怕難為玄德公所用。」

  好傢夥。

  溫洛忽然有種回到小時候看老版《三國演義》感覺。

  直入主題啊。

  劉備再拜:「元直曾言,先生之才皓如明月,備無德,求請先生出山以匡扶漢室。」

  「玄德公高貴之人,如何能行此大禮。」諸葛亮躬身回禮。

  二人你來我往,又是一番寒暄。

  溫洛感覺自己的腿都站麻了。

  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呢?

  反正自己沒啥存在感啊。

  也不知道外頭張飛和關羽在幹嘛。

  要不偷偷溜出去找他倆說說話?

  「備荒廢二十餘載光陰,只求前方明途,請先生不吝賜教。」

  「玄德公厚德,如此重禮,亮不敢藏拙。」

  終於在溫洛的耐心快要耗光的時候,重頭戲來了。

  重頭戲來了。

  只見諸葛亮叫了他一聲,讓他去將昨日那張輿圖拿來

  溫洛完全壓抑不住臉上的喜色,急匆匆地跑去拿輿圖去。

  「弟子年少莽撞,還請玄德公見諒。」諸葛亮失笑。

  劉備擺手:「少年心性,少年心性也。」

  「額……」

  抱著輿圖過來的溫洛一陣愕然。

  你倆說事就說事,說我幹嘛。

  在諸葛亮的示意下,他將那份「荊益郡縣圖」掛了起來。

  見到輿圖,劉備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是……」

  「此乃玄德公之路。」諸葛亮朝著輿圖一指。

  望著他,溫洛忽然感覺缺了點什麼……

  他眯著眼睛想了片刻,快步走去將羽扇拿了過來,在劉備和諸葛亮二人疑惑的目光下,將羽扇遞給了後者。

  「先生,羽扇。」溫洛滿臉純真地看著他。

  諸葛亮抿著嘴,無奈地接了過去,心裡不斷地提醒自己。

  從容,保持從容。

  溫洛看著他現在的形象,剛才那種不協調的感覺赫然消失了。

  對嘛……這才完美嘛。

  諸葛亮指點江山的時候,怎麼能夠沒有羽扇呢?

  劉備也記住了。

  想來定然是孔明先生思考之時,要輕搖羽扇。

  不愧是大才啊,這寒冬臘月的亦不畏懼寒冷。

  隨後,只見諸葛亮輕搖羽扇,緩緩道來。

  「自董卓已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郡者不可勝數,曹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眾寡,然操遂能克紹,以弱為強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

  「請先生教我。」劉備躬身,諸葛亮連忙伸手將他扶起。

  「亮淺薄之見,當不得公之大禮……公乃漢室宗親,有大義大名,今不過缺一時機而。」

  來了來了!

  看著這一幕,溫洛腦海中情不自禁的響起一曲BMG。

  想把你抱進身體裡面,不敢讓你……呸呸呸……不是這首。

  這首太晦氣。

  此情此景,當是那首《夢在燃燒》!

  【問鼎三足怎落腳,隆中對分曉。

  只盼來日登蜀道,再續出師表。

  不鳴則已,一鳴動九霄。

  不出則已,一出比天高。

  結伴結盟結交,難結同好。

  借風借火借箭,羽扇輕搖。

  榮辱興亡,皆一肩挑。

  深謀遠慮都為今朝,夢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