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從隆中離開,還沒到新野,中途便收到了劉表的請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前些時日,徐庶便和他說過,劉景升日後很有可能讓他離開新野屯兵樊城。
他心中實在不願。
新野雖小卻遠離襄陽,至少能獨立於荊州之外,可若是去了樊城那便要受制於人。
他劉玄德豈能鬱郁久居人下,可他又不得不去。
他便讓張飛和關羽先行回新野,自己獨自去荊州。
「兄長,蔡瑁此人奸詐,定要小心。」關羽擔心道。
如果可以,他是想跟隨著一起去。
劉備想著他點了點頭,示意寬心,隨後一人一馬去了襄陽。
而他卻不知,就在他進入襄陽的前後腳,一襲青藍長袍的諸葛亮,騎著馬正從另一邊離開,向著南陽隆中而去。
來到刺史府,劉備端的恭敬,隔著數十步便下了馬。
即便是面對刺史府門外的小廝,他都坐得有禮有節。
那小廝回禮,轉身進去稟報,過了片刻才出來請他進去。
按理來說劉備好歹是左將軍,這小廝這麼做算是慢待他了。
可劉備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玄德來了。」
「見過景升兄。」看著劉表親自迎出來,劉備三步並作兩步,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上前扶住了他。
「景升兄身體不適,如何能見風,備何德何能讓景升兄出迎。」
劉表虛扶著他的胳膊,輕笑一聲。
「這些年讓玄德在荊州委屈了,以玄德之才若是這荊州之主由你擔任,必不會是如今局面。」
這話是試探還是真心誠意,劉備不知道。
但他萬萬是不可能應下來的。
「景升兄此言差矣,荊州乃景升兄多年經營之地,備不過外客,怎敢覬覦荊州之地。」
他這話有幾分真實幾分虛偽劉表也不知道。
兩人在這兄弟情深,而不遠處的蔡夫人正含笑望著這一幕。
見劉備看向她,也不忘點頭示意。
劉備扶著劉表進屋坐下,二人就這麼親密的坐在床榻的邊上。
劉表忽然反握住劉備的手,滿是情真意切。
「唉,玄德該知如今荊州危如累卵,北方曹孟德已從烏桓收兵,意指荊湘……何況那孫家小兒屢次襲擾江夏,黃公遠苦不堪言……」
「老夫這家中亦是不幸,老夫那長子是個不堪重用的,他那軟弱的性子老夫百年之後如何將荊州託付與他,所以老夫想拜託玄德一事。」
劉備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當初劉表將他安排到新野,正面對抗曹操時也是如此。
如今又是這般。
但此刻他在屋檐之下,又不得不低頭。
「備與景升兄皆為漢室宗親,備自當為景升兄分憂。」
「好好好。」劉表強撐著氣力大聲說道。
「老夫想讓劉琦去夏口歷練,然他年幼、又不懂得軍陣之道,玄德可願前往教導?」
說是教導,但這話里的意思是想讓劉備歸屬於劉琦麾下。
在劉表看來,荊州有他在,無論是劉備還是蔡瑁都不敢真的反了他。
以江東的架勢,明年必定會繼續襲擾江夏,若是黃祖敗了,劉琦便可順勢奪了江夏。
若是黃祖沒有敗,劉琦也可藉助劉備的兵馬震懾江夏,收攏黃祖兵馬。
如此一來,他只要再挺過一年,那麼手握江夏的劉琦便可對襄陽虎視眈眈。
而他死前留下遺囑,屆時劉琦又有兵馬又有大名,掌握荊州便有七八成的把握。
可是現實是美好的……
當聽到劉表要讓自己去夏口的時候,劉備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夏口啊!
他之前見完甘寧之後,便一直在想如何能去夏口。
如今不僅機會送上門來,還能讓他藉此為自己牟利。
劉備穩住心神,露出一抹哀愁。
不遠處見到這一幕的蔡夫人不禁蹙眉。
「叔叔可是不願?」
按理來說,男人說話,蔡氏這般的婦人是不允許插嘴的。
可奈何她姓蔡,如今這刺史府表面上是劉表說的算,實際上嘛……懂的都懂。
蔡夫人早就想將劉琦調走了,她之前也擔心劉琦會藉助江夏做大。
可她兄長說過,劉玄德非願久居人下之人,加之劉琦軟弱必會被其掌控。
屆時只要他們守住襄陽,無論劉景升立了什麼遺囑,只要一口咬定是立了劉琮,劉備和劉琦便無可奈何。
可以說,這小小的屋子內,三個人至少三百多個心眼子。
「備惶恐,備自然願意……只是備這些年屯兵艱難,往日多是靠景升兄接濟,若是這般去了夏口,怕是難以有所作為,唉。」
他明明是想要東西,可卻偏偏不直說,而是告訴劉表自己有多難。
這可不是我劉備不去,而是我這點實力去了也沒用。
劉表雖然病重,可並不糊塗,哪裡聽不出來劉備的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後,下令,讓府庫撥三千石糧草,五百件甲冑以及弓弩若干。
劉備聞言,隨即起身向劉表躬身道:「景升兄託付之事,備定然盡全力,只是……」
他這話剛一出口,蔡氏和劉表臉上都露出了不悅。
我們東西都給你了,你這還……
只聽劉備苦笑:「今日拙荊即將臨盆,備想過些時日再去夏口。」
聞言,劉表頓時鬆了口氣,大笑道:「是也是也,玄德如今早過了不惑之年,好不容易有了血脈,該是留下,去夏口之事不急,不急……對了,蔡氏一會你親自去庫房取一玉如意來,當作老夫送玄德之賀禮。」
蔡氏福身應下,臉上浮上淺淺的笑意。
不久後,劉備便帶著一塊玉如意離開了刺史府。
他已經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
夏口!
此地可比樊城、新野好上太多。
若占據夏口奪得江夏,之後操練水軍……日後以此為根基,若是能得到荊州……
想到後面,劉備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後面的事情他不敢去想。
自從當年黃巾之亂起事,到現在二十餘年……
終於,他再一次看到了希望。
「若是再能得臥龍先生相助,匡扶漢室未嘗不可啊。」
……
「若是玄德公得江夏,以此為根基,日後待劉景升西去,敗曹孟德大軍,可出奇兵席捲荊湘。」
隆中草廬,書房之內。
溫洛站在輿圖前,望著面前神采奕奕的「黃明」,臉上滿是錯愕。
一個多月前,這傢伙還讓自己勸諸葛亮去投奔曹操。
怎的如今他就改口了。
「據某所知,劉景升欲讓玄德公去夏口屯兵,小友以為接下來玄德公該如何做?」諸葛亮回眸望著還在失神的溫洛。
「額……我只是……」
「此非我問你,而是待孔明先生問你。」諸葛亮抬手打斷了又要敷衍的溫洛。
溫洛愕然。
之前諸葛亮還不見他呢,怎的現在又讓他來問話了?
古代人都這麼複雜的嗎?
還有啊,好端端的諸葛亮問自己作甚?
「我,我也不懂啊。」溫洛感覺有些不對勁。
諸葛亮輕笑一聲:「可還記得你之前所製作的江夏沙盤?」
「記得。」溫洛點了點頭。
他還以為這事沒後續了呢。
諸葛亮笑道。
「孔明前兩日見我時說過,你乃大才,欲收你為弟子,可惜他這幾日實在脫不開身,便叫我來考校與你,實際上之前我與你說投奔曹孟德之言,亦是考驗。」
「什麼?」溫洛頓時瞪大了眼睛。
合著這傢伙之前說的都是假的?
我去了,古代人心眼這麼多的嗎?
等等……他剛才說什麼。
「您是說諸葛先生要收我為弟子?」溫洛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呵呵,在西陵之時你與蘇子舉、甘興霸二人言語之時,不就說過自己是孔明弟子?」
諸葛亮意味深長地一笑,讓溫洛頓時感覺臉紅。
他那時瞎編的啊。
沒想到這話居然被諸葛亮知道了。
丟人啊!
不過他更沒想到諸葛亮竟然想收自己做弟子。
那可是諸葛亮啊!
那以後姜維是不是該叫自己師兄了。
至於馬謖嘛……罷了,日後師兄我在街亭救你一救。
不對,自己來了之後還有街亭,那不是白來了嘛?
正興奮不已的溫洛還在想著以後的事情,卻沒發現諸葛亮看他這模樣,滿臉的無奈。
這小娃娃高興過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