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黃氏大門面前,溫洛心裡還是挺緊張的。
這可是第一次見諸葛亮啊,也不知道他長啥樣。
但應該不會讓他失望才是。
《三國志》記載:亮,身長八尺,容貌甚偉,時人異焉。
也就是說諸葛亮身高有八尺,容貌十分英俊。
不過陳壽一個晉朝人,也不可能見到諸葛亮,這裡面應該也有他這小迷弟誇大的成分。
前面有僕役讓他們從小門進入,帶頭的說要帶溫洛去書房,讓管事在外頭等候。
管事連忙躬身應了下來。
溫洛隨著那人一路往前,不得不說這地方布置得還算雅致……好吧,其實蠻樸素的,甚至可以說有點窮。
連假山池塘之類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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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書房後,那帶頭的便讓溫洛自己進去。
「先生在裡面?」溫洛問道。
那僕役笑而不語,隨即退下了。
這態度讓他有些莫名其妙。
溫洛疑惑地朝著書房內看了一眼,有些遲疑地邁著腳步走了進去。
書房內坐著一個人,手裡捧著一盞茶,正悠閒地坐在桌案的左側,手裡捧著一個竹簡。
看著有些面熟……
哦,想起來,之前去草廬的那個黃明。
他怎麼在這……對了,這裡是黃氏的府邸,他是黃氏子弟出現在這也不算奇怪。
只是不是說諸葛亮要見自己嗎?
難道也同時要見他?
這黃明不會還沒放棄要勸諸葛亮去投奔曹操吧。
「你來了?」
「啊,我來了,見過黃君。」
後頭那兩個字,說的實在有些牙疼。
諸葛亮抬眸一愣,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起來。
他沉吟片刻,心中想著,罷了……那便暫時不說了。
他這是忽然起了興致了。
「聽聞你剛從江夏回來?」諸葛亮問道。
「額……是啊,跟著管事去採買東西了。」溫洛回道。
「只是採買東西?」諸葛亮輕笑一聲。
溫洛堅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只是採買東西,我就是一個小人物,能去做什麼。」
「可我卻聽聞你在西陵的黃氏客館與蘇子舉、甘興霸二人見了面。」諸葛亮笑得意味深長。
溫洛一怔。
這消息他居然知道得這麼快?
想來也是,那黃氏客館本就是黃氏的產業,他知道得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諸葛亮應該還不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沒有防備他也屬正常。
「我不知道啊,是管事安排我去招待客人的,想來應該是先生交代的。」
他忽然擺正態度,就像是第一次和諸葛亮見面那般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來。
只是心中想著,諸葛亮怎麼還沒來啊。
「那不知甘興霸是願投奔曹公還是江東?」諸葛亮問。
「不知道啊,我就一孩子和他不熟啊。」溫洛答。
諸葛亮那個問題是故意旁敲側擊,如果是旁人要麼反駁,要麼顧左右而言他。
即便什麼都不說,也會因為他猜錯而得意。
可溫洛什麼反應都沒有。
「我聽聞,甘興霸與你同船西來,不知可是去新野?」諸葛亮再問。
溫洛滿臉純真。
「不知道啊,我暈了一路船了。」
諸葛亮望著他,笑而不語。
如果真的不知道,什麼都不懂,那應該會問甘興霸是誰。
而他一口否認,這說明此子就是裝的。
不過從甘寧西來去新野這件事情,他便能猜出前者的意思了。
如今看來江夏這盤大棋的第一枚棋子已經落下了。
而接下來,便是等那位劉豫州了。
諸葛亮不再說話,而溫洛也站在那。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在這書房內十分詭異的帶了快半個時辰。
直到諸葛亮喝完那盞茶。
「罷了,看來孔明是不願見我了……」
說著話,他已經起身,朝著溫洛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撩著寬大的袖子朝著外頭走去。
等他一走,溫洛長長的鬆了口氣。
總算走了,這腿都給他站麻了。
他咂吧了一下有些發乾的嘴,實在沒人權啊,這麼久了也不給他上個水什麼的。
也不知道諸葛亮啥時候來。
他有些難安地朝著門口看了幾眼,好一會了,也不見得有半個身影。
要不出去看看?
他剛冒出這個想法,門口緩緩走來一道倩影。
見來人,溫洛快步迎了上去。
「見過阿姊。」
黃月英望著面前的小弟,捂嘴失笑。
溫洛有些納悶,好端端的笑什麼。
他卻不知道,黃月英是笑諸葛亮的惡趣味。
明明將人叫來,卻還裝模作樣地,等日後身份揭穿了,夫君該如何面對阿洛呢?
「夫君忽然有要事,所以讓我來告知你一聲。」黃月英莞爾。
溫洛躬身說著不敢。
他覺得諸葛亮臨時離開,和那個黃明有關係。
想來是不想見他,所以找了個藉口走了。
連累自己在這白等了。
「時候不早了,你剛從江夏回來,怕是還沒用飯吧。」
「啊?」
溫洛有些失神。
雖然認了姐弟,可黃月英這對自己未免太照顧了吧。
說來也就見過兩次面而已。
「怎的,是覺得阿姊這裡的飯菜不合胃口?」黃月英俏眉微蹙。
溫洛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就是覺得阿姊對我太好了。」
聞言黃月英掩嘴失笑。
「這說的是什麼話,既然認了你這阿弟,自然是要對你好些……你這身上衣袍怎麼的還是舊的?」
她這才發現溫洛身上的衣服還打著補丁。
前些日子她叫人送了兩件袍子過去,怎的沒穿?
「您送的那些,我怕在路上弄髒了,便沒穿了。」
溫洛其實有些慌。
他從來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好。
可黃月英對自己的態度,未免好得有些過頭了。
別小看了這好像很尋常的照顧。
對於如今溫洛的身份,這些都是能救命的。
「那怎的行……這天寒地凍的,這樣你先去沐浴,我讓人給你備好餐食,吃過飯休息一晚,明日再回隆中。」
她絲毫不給溫洛拒絕的機會,便安排了下去。
沒多久溫洛身上的舊袍已經換成了一件錦袍,面前擺著一碗放了四五塊羊肉的麵湯。
黃月英倒是沒來,但送這些東西的是她貼身的侍女。
除此之外,還有些許的銅錢,侍女說這都是主母特意吩咐的。
溫洛道謝後,等侍女離開,一個人坐在桌案那格外納悶。
黃月英究竟看中了自己什麼呢?
總不能因為自己長得英俊吧?
難不成自己有什麼不知道的身世?
他沒有原主的記憶,只打聽過是個孤兒,三歲就被賣到諸葛家了。
總不能自己是諸葛亮的私生子吧……
好吧,這個想法有點離奇了。
即便是真的,黃月英也不會這麼禮遇吧。
畢竟這個時代就連庶子都沒什麼人權,何況私生子呢。
……
「夫君,那孩子好似起疑了。」
不遠處,將溫洛的神情盡收眼底的夫妻倆,都不禁失笑。
「無妨……本就沒打算瞞著他,是他自家心有防備,為夫才不直接揭穿。」
諸葛亮笑得從容。
黃月英有些嗔怪。
「夫君還說不瞞著他,那為何編造勞什子黃明哄他呢?」
諸葛亮輕笑一聲:「阿丑還記得他當時昏睡時說過什麼嗎?」
黃月英聞言沉吟了一會,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他當時雖不省人事,卻言過許多呢……還喚你諸葛村夫……」
說著她不由笑出聲,連忙捂著嘴。
饒是一貫從容的諸葛亮也不禁嘆了口氣。
這是溫洛生病昏睡時說的胡話,諸葛亮之前是有些惱怒,但很快就消氣了。
只因這句話之後,溫洛還迷迷糊糊的接了一句。
『都來三國了,拜諸葛亮做老師不過分吧?』
「不是此言……」
「諸葛三分天下,司馬一統三國……諸葛亮多智而近妖,可惜難逃天命。」
諸葛亮面色有些凝重。
黃月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這都是少年胡言。」
「阿丑莫擔心,既知天命,未嘗不能逆天而行……當初想著是去試探一二,今日本打算和他暢聊,卻不想著少年竟未察覺我真實身份。」
「有趣,實在有趣。」
他捻了捻短須,不由得開懷。
「你這是起了玩心了。」
黃月英有些無奈。
自家夫君平日裡看起來沉穩,可有時也像孩童一般。
竟然起了逗弄溫洛的心思。
日後啊,也不知他該如何面對溫洛。
想到這,黃月英也不禁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