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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頂級魅魔啊

  隔日。

  隆中草廬內。

  在廚房翻箱倒櫃,好不容易解決了早飯的溫洛,此刻正蹲在院子裡面擺弄著一座小型沙盤。

  是他昨晚見到劉備後,連夜做出來的。

  這沙盤是他根據後世記憶做出來的江夏地圖。

  按照時間線分析,諸葛亮大概是在建安十三年春出山的。

  而現在已經快到建安十二年的年末了,二顧三顧很快就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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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今的身份是諸葛亮家中的奴役……這樣的身份在漢末可以說是十分低賤。

  他甚至都沒資格跟在諸葛亮身邊。

  總不能真的一輩子做著奴役吧。

  想要改變身份階級,那就必須拿出能夠讓諸葛亮刮目相看的東西。

  那些工具什麼的都太遙遠了,暫時還用不上。

  所以溫洛打算找個機會,在諸葛亮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才能」。

  至於怎麼展現嘛……

  他就要面臨兩個問題了,第一個問題他有辦法。

  那就是從源頭改變劉備的劣勢。

  歷史上劉備一直很被動,蜀漢的格局即便是從後世來看,幾乎就是死局。

  諸葛亮定下的三分天下,大局上沒有錯,可是荊州這個地方太尷尬了。

  隆中對中說,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

  翻譯過來就是,荊州在這個時候幾乎就是連接大半天下的要道。

  可也恰恰是因為這樣,北邊曹操、東邊孫權都盯著。

  按照諸葛亮的謀劃是,先拿下荊州立足,再西取益州,形成「跨有荊、益」的格局,然後聯合孫權扛曹操,等天下有變,兩路出兵北伐。

  換句話說,荊州是整套計劃的起點,沒有它,劉備連爭天下的門票都沒有。

  不過龐統卻反對,在他看來,荊州已經被曹操打爛了,人口都被曹操遷移到了荊州北邊,而且東邊孫權對荊州志在必得,守著它早晚出事,不如專心經營益州。

  從後來的結局上來看,龐統的說法驗證了。

  東吳背刺了。

  但也不能說諸葛亮說錯了,荊州這地方確實對劉備很有用。

  畢竟歷史也證明了,只有一個益州的蜀漢,最後真的很不容易。

  幾代人苦苦支持,最後全成了遺憾。

  歷史上赤壁之後,劉備只得了武陵、零陵、長沙、桂陽這荊南四郡,最關鍵的南郡卻落到孫權手中。

  所謂的劉備借荊州,當時借的便是南郡。

  而南郡是劉備進入益州的關鍵跳板。

  後世對於劉備後來不歸還南郡,確實有很多說法,甚至說他背信棄義。

  可作為一方之主而言,南郡是劉備連接益州和荊州的要地,這塊地盤絕對不可能給東吳。

  但這做法確實不太道德,畢竟孫權為了奪得南郡整整和曹仁打了一年,而劉備只派了關羽帶兩千兵馬切斷曹軍糧道而已。

  其實說白了,還是劉備實力太弱了,沒有資本去打南郡。

  那麼溫洛要做的第一步,便是讓劉備的原始資本暴增。

  所以必須在曹操南下之前,先讓劉備獲得一塊可以快速發展的地盤……

  那便只有江夏了。

  「江夏這地方商貿富庶,所以稅源充足,再加上水系發達,漕運便利,還有大量的荒地……最重要的是能大量的練兵屯田。」

  「黃祖那傢伙明年開春就會被孫權打敗,江夏被遷走了數萬人口,這可都是資源啊。」

  溫洛摸著下巴,手中拿著樹枝在沙盤上畫了幾塊區域。

  「不過如果劉備拿下江夏,很有可能會和孫權產生衝突……」溫洛有些擔心,不過很快他便搖了搖頭,失笑道:「有諸葛亮在應該沒什麼問題,拿著黃祖的人頭去說服孫權,或許還能將聯盟的時間提前,就是劉備不一定會做……而且這麼做還會激怒劉表,還是算了……」

  「另外甘寧現在還在黃祖手下不被重用,這可是一個水戰的大才,不能白白送給孫權,只是我該怎麼去說呢?」

  這就是溫洛的第二個問題,他總不能就這麼跑去讓諸葛亮去挖甘寧吧。

  就他一個奴役?

  他之前倒是想著要不要到諸葛亮面前直接暴露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

  可仔細想想他還是放棄了,萬一被當做妖怪殺了咋辦?

  而且他對三國歷史知道的很雜,三國演義、三國志、還有晉書、後漢書這些他都只看過一些。

  萬一被問起來他一知半解的,說不定還會敗好感。

  畢竟他又不是那個穿越到大唐的溫洛,有什麼超憶症。

  「還是得謹慎一些……」

  溫洛喃喃自語,望著面前的沙盤,他又有些無奈。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諸葛亮……丞相啊,這次有我在,怎麼也不能讓你再有遺憾了吧。」

  這話他說得很小聲,雖然草廬只有他一個人,但萬一外頭有人路過被聽了去,肯定以為他詛咒諸葛亮。

  蹲了有些久了,他感覺雙腿有些發麻。

  這身子骨太弱了,瘦得快成皮包骨了,可憐正發育的時候,卻連肉都沒得吃。

  他才站起來,就感覺雙腿一軟,眼看著就要摔倒……

  倏然一雙柔軟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嗯?」

  有人?

  溫洛頓時大吃一驚,他猛然抬頭,只見一位頭髮泛著橙光,五官精緻的女子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人是誰?

  她什麼時候來的?

  臥槽,我剛才說的話不會被她聽見了吧?

  溫洛此刻心中一連串的詫異。

  他剛才根本沒有感覺到有人靠近啊。

  他望著面前的女子,眨巴了幾下眼睛,滿臉的疑惑。

  看著他此刻呆若木雞的模樣,黃月英不禁失笑,眉眼宛如月牙,格外的秀美。

  「你是哪位?」溫洛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問道。

  「放肆,此乃主母!」遠處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怒不可遏的聲音傳來。

  溫洛深吸一口氣。

  主母?

  「黃月英?!」

  「你你你你!」那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看他直呼其名,頓時瞪大了眼睛,好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樣的在抖動著。

  「無妨,他年紀小,無需如此苛刻。」黃月英莞爾一笑,似乎並不在意。

  溫洛看著都有些失神。

  後世那個混蛋說諸葛亮的妻子很醜的?

  人家就是頭髮有些黃,膚色微微泛黃,怎麼能說丑呢?

  就這五官,這顏值……渾然天成啊。

  虧得黃承彥說她「黃頭黑面,但才堪相配。」

  不過後世也有說法,說這是黃承彥為了考驗諸葛亮才這麼說的。

  也有說這是他在自謙。

  「在下……啊不,小人見過主母。」溫洛連忙退後,動作生硬的學做作揖的姿勢。

  「不必如此。」黃月英虛扶了一把,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被她這麼看著,溫洛不禁有些心虛。

  她不知道黃月英是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剛才他說的那些話是否被聽到了。

  歷史上說黃月英是有名的才女,而且極其精通匠造之學,這樣的女人肯定聰明啊。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

  或者猜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但看她的模樣,好像很平靜。

  按理來說一個正常人如果聽到剛才他那番話,肯定會覺得很詫異吧。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溫洛還是想試探一下。

  「主母駕臨,小人有失遠迎,還望贖罪。」

  「都說不怪你了,何況我也只是剛剛來而已。」黃月英輕笑了一聲。

  聞言,溫洛頓時鬆了口氣,只是他還沒緩過來,便聽前者追問了一句。

  「為何聽到我才來,你好像如釋重負一般?」

  「啊,我是覺得自己沒有慢待主母。」

  好在溫洛反應得快,但這黃月英也太敏銳了吧。

  果然和聰明人打交道還是要小心一些才是。

  「原來如此……」

  不過黃月英倒是沒在這件事情上多計較,她忽然轉身朝著地上的沙盤指了過去。

  「不知你方才在做什麼,此物好像地形圖,若是我沒認錯的話,這可是江夏?」

  「啊,是,是。」

  溫洛真的吃驚了,這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得到答案後,黃月英並沒有多問,只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倒是有趣……夫君近日正在梳理荊州各郡地勢,你這玩意我看著應當能幫上夫君,你可願獻出?」

  溫洛不由得的深吸一口氣。

  果然啊,諸葛亮出山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了。

  或者說他可能很早之前就看好劉備了。

  所謂三顧,或許真的只是對劉備的考驗。

  就比如當初黃石公對張良那樣。

  見他沒回答,黃月英沉吟了片刻,然後叫不遠處的那中年人過來。

  那中年人弓著身子上前,只聽黃月英囑咐道。

  「你去將阿洛的奴籍拿去縣屬消了去,再給他安個良家的身份,日後給予月俸加至一貫。」

  「嘶。」那中年人倒吸一口涼氣。

  主母稱呼這小子阿洛?

  而且還給這麼多錢?

  他這個管事一個月也才九百文啊。

  一貫錢可以買一百多斤黍米了。

  溫洛也愕然不已。

  自己這奴籍就這麼沒了?

  就為了這小小沙盤。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想法,黃月英淺笑著解釋道:「非是為了這沙盤,而是我覺得和你有緣,你這般年紀便能製作此物,想來是有些天賦的。」

  「多謝主母……」

  「你日後非奴役,無需叫主母了,不知你可否願意叫我一聲阿姊。」

  「啊?!」

  溫洛呆滯了好一會。

  叫阿姊?

  那不就是姐姐嘛?

  我叫黃月英姐姐,那諸葛亮豈不是成為我姐夫了?

  可為什麼黃月英對我這麼親近啊,難不成……

  是因為我長的帥?

  「這不太合適吧?」溫洛心裡肯定是願意的,就是怕太唐突了。

  畢竟漢朝人特別講究禮法。

  「無妨,我覺得與你有緣。」黃月英神情確實很真誠,不像是有別的什麼意思。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溫洛也不矜持了,直接開口叫了一聲:「阿姊。」

  她話音落下,只見黃月英伸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今日不會久留,等會襄陽我讓人給你寄一些吃用過來,你住在這草廬也無需拘束,不用將自己當做下人。」

  望著黃月英,溫洛感覺她好像在發光。

  臥槽了,古人收買人心的手段,簡直不要太厲害啊。

  這還只是黃月英,他還能保持一些理智。

  但如果是諸葛亮也對他這麼好,他感覺自己根本頂不住了。

  魅魔啊,頂級魅魔啊。

  隨後黃月英便說還有事要和管事交代,讓他先去休息。

  溫洛也沒托大,雖然剛認了人家做阿姊,可他這身份在這些士族的眼中根本不夠看。

  他十分乾脆地拱手告別。

  「那阿姊,我就先走了。」

  只見黃月英點了點頭,同意之後,他便轉身離開。

  離開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

  見他這般,黃月英忍不住捂嘴失笑。

  一直看著他離開,黃月英才收斂笑容,對身旁管事吩咐道:「傳話下去,讓剛才來的人都記住了,從今以後不得提阿洛原本的名字,還有今日我等來的時間不得胡言。」

  管事神色一怔,連忙躬身應道:「唯。」

  他心中駭然不已。

  那小子到底是什麼身份啊,竟然讓主母如此重視。

  據他所知那小子之前並無姓名,只有一個賤名叫二狗。

  三歲時便被賣到諸葛家了,並無特殊之處。

  可他當初生了一場大病後便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性子也像是變了一個人,此事知道的人倒是不多,只有自家主上和主母還有他。

  後來主上更是親口下令,不得叫他二狗,只許稱呼溫洛。

  更奇怪的是。

  明明主母來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在那溫洛身旁也站了好一會。

  可為何要說只是剛來呢?

  只是他心中雖然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

  黃月英果然如她自己所說沒有久留,只待了一炷香便要走了。

  溫洛自然要送,而且還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她的馬車遠去。

  「沒想到我什麼都沒做,就被阿姊如此照顧……總感覺有些慚愧啊,我之前竟然還擔心他們會害我。」

  他不禁咂舌。

  他不是個單純的人。

  但來到漢末他真的很絕望,無親無故,而且甚至還是沒有人權的奴役。

  可諸葛亮夫妻倆先是救了他的命,如今還幫他恢復良民的身份……

  「唉,誰讓我是個有底線的人呢……這一次絕對不會再有星隕五丈原!」

  如果說之前他是想試試,那麼此刻他便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