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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破口

  無學籍,練的小五行?

  小五行功法不是秘密,作為公版功法,它的最大門檻是藥、是陣,而不是內容。

  尤其是第一層,無陣勢輔佐,入門難度之高,可不比偽靈根的人練傳統功法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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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練到了第幾層?」

  阿樂帶著幾分自豪,應道:「三層!」

  三層?這必然是用了陣和藥了……

  不待阿樂繼續與慕道恆說下去,嗆人煙味飄了過來,圓臉少年立刻閉上了嘴巴,往店後面走去。

  慕道恆低頭繼續看著那些貨。沒有靈石配額要練小五行,可不是尋常家庭能夠供得起的。

  多厚的身家啊,沒有學籍還要在這條路上一往無前。

  他覺得自己似乎摸到了突破韓照臨的口子,於是往外走去。

  韓照臨依舊是那副愜意抽菸姿態,眼已經闔上了,鼻子還在往外冒煙氣。

  「韓店主。」

  韓照臨本不想應,侄子多說了幾句話,露出點問題來。練到第三層所用的藥還是錢能買,可以隨便談,但啟蒙的陣多多少少牽扯了點干係。

  他不怕慕道恆亂說,也沒有必要平白讓一個平日藏得極深,實則混不吝的四層知道那麼多。

  但什麼都不說,反倒顯得自己心虛,於是懶洋洋回道:「還有事?」

  慕道恆說道:「店主是裡面那位朋友的長輩,他是好心人,所以我奉勸一句,小五行越到後面花錢越多,身家不豐,不若選擇宗門之法。」

  「如今各家殘篇市面上都有,找人問問,看看哪本合適。再拿錢去走走關係,免了消磨真氣的雜務,能專心修行,比小五行合適。」

  他這話算得上中肯。小五行之路值得選,本質上是天府在學校系統投入了大量資源,成本相對低廉不說,後續不練了,也能套現。

  而入宗門名下的廠,會被工作消磨掉大部分精力,賺到的一點工錢,連維持修為都艱難。

  韓照臨眼皮抬起一點:「你沒進過宗門,還以為哪裡都跟學校一樣?」

  「什麼功法關隘都不瞞著,只需要苦修,再花點錢就解決問題了?」

  「五層以後,一層一關,關關有檻兒,師父教你,需磨性子,再看合不合意。」

  「急了,被罵浮躁;不急,又是憊懶。」

  「上修心思,晚輩總是猜不透。一天天、一年年,有多少時間可以耗在這上面?」

  「無人真心看顧,身家掏空,最後依舊是個苦力!」

  韓照臨沒有完整的功法傳承!

  慕道恆聽出了其中的隱藏信息。不,從他話語中,恐怕在珠鏈生活的外洲修士,不少人都沒有完整的功法傳承。

  他繼續試探:「沒錢,練了小五行最後也得轉向宗門啊,韓店主。」

  韓照臨哼哼一聲:「我不就在賺錢麼?」

  慕道恆依舊是一副熱心腸的樣子,沒有一點作為商品的自覺。

  「各地治署對可修行的人,向來是願意納入名冊中的,店主怎麼不在這上面使力。入了籍,就可進學校了。」

  畢竟天府對各地修行資源的投放,甚至修行學校的設立,都是根據修行人口名冊來訂的。

  韓照臨睜開了眼。說到這,他心裡一股火往上竄,也不在慕道恆面前壓著,罵道:「天真!你以為我不懂?我們不懂?!」

  「算人頭,報補貼的時候,我們就是帳上面的人。」

  「真到了該入學的時候……嘿,咱們個個是外洲人了,不在天府治下!」

  「珠鏈五宗,都……」

  韓照臨抽了口煙,壓下了後面的話。

  「是王八蛋,對吧?」慕道恆卻接上了,「店主不用擔心,對你來說如此,對我家而言又何嘗不是呢?」

  「不然何必找你一個外地人借錢,不就是你們還有所顧忌麼?」

  韓照臨當即一拍椅子:「沖你這話,再給你減一百!」

  「阿樂!」

  圓臉少年快跑出來:「叔?」

  店主指了指慕道恆:「數字再改,總計減兩百!」

  阿樂愣了一下:「啊?可我已經……」

  韓照臨說道:「改好了?那就……算了,再去改!」

  阿樂踱著步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等著自己被叫住。

  慕道恆輕嘆:「五宗千年不變,便是總署成立,也大多是他們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良心發現,做事收著點。」

  韓照臨恨聲說道:「等我再多賺錢,就去萬江坊!去樞河!那邊的宗門做事可講規矩……」

  「小子,真考不上,要入宗門了,別在珠鏈找,就去大地方!」

  慕道恆好奇道:「外地就有正規入學籍的方法麼?」

  他還真沒了解過這個,畢竟時間有限,修行、研究功法之餘,還要考慮錢的問題,已經耗盡精力了。

  韓照臨說道:「照理說,是進了天府認可的工廠好好工作幾年,就能落戶,靈石配額也能慢慢積累。」

  「再下一代,便有學籍了。」

  他冷笑一聲。

  「珠鏈這鳥地方的人貪,一點額度都不肯放的。」

  慕道恆這時轉了口徑,沒有再配合他繼續抱怨。

  「可大地方想必也難進,不然韓店主就不必來珠鏈了。」

  韓照臨悶著不說話,繼續抽菸。鍊氣六層,哪怕是散修,在珠鏈多少算個角兒呢。

  換個大地方,關係得重新找,而他這點本事,可就不夠坐地放貸,說不準就得下去收錢了。

  「剛才阿樂說,有個新廠入駐的事情,店主知曉來歷嗎?」

  「衡川?就那樣吧……」

  韓照臨談興原本被打開了一些,正要說那家待不了多久,一見慕道恆臉上生出的些許笑意,回過味來。

  這小子剛才提的門路莫不是就跟這有關?他心中生出警惕來,一個十幾歲的小孩能有多大的陰謀詭計且不提,這樣拐彎抹角,沒有少年的天真,反倒是帶了幾分陰沉。

  韓店主臉色沉了下來,就要喝住阿樂,讓他先別改合同了。

  慕道恆淺笑著說道:「且等等,我陪店主聊天,賺的二百兩甜頭就這麼沒了,我可不甘心。」

  「店主不想聽後面的話,那我就不說,再去找別人問問,看有沒有對築基修士的許諾感興趣的。」

  韓照臨捏著煙杆兒的手上了幾分勁,煙杆兒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慕道恆只做看不見的樣子:「就是這樣有點對不起店主二百兩的情誼。不如換種方式,店主有沒有往日不近不遠,看他吃個虧願意樂呵,見他賺到了,也不上火的同鄉?」

  「引薦我過去怎麼樣?」

  「但我先透個風,對方要是藉此機會,說不定能得個大好處,搏個出身。」

  「也有點不好,說不準就得離開珠鏈,但有築基修士的許諾在,也有在樞河落腳的可能性。」

  韓照臨的眉頭皺了起來,躺椅發出吱呀聲,他心中如同撓了痒痒一般,想聽慕道恆說清楚,但又怕內里風險。

  不聽就不會動心。

  可慕道恆這幾句話,看似什麼都沒說,其實又把什麼都說清楚了。再結合兩人剛才所說話題,他腦中已經拼出了個大概。

  越是去想,就越是想要試試。

  風險……

  韓照臨依舊風輕雲淡的樣子:「好啊,正好送我對頭去死,敢牽扯進宗門之爭。」

  慕道恆說道:「那就是您想得太多了,左右不過是送人去打雜罷了,難道做點苦力就是涉入五宗與外宗之爭了?」

  「那對於五宗而言,民悅如今可遍地是資糧於敵的人啊。」

  「我那夜悄悄去看了,送貨的車子日夜不停。」

  「只要您的對頭名下有車,有司機,在送貨的過程中額外提供點其他服務,既與其他人不同,又不會顯眼。」

  韓照臨不由心動,只是這般,雖然還有點風險,但相比起可能拉上大宗關係的收益而言,已經不高了。

  他問道:「這麼簡單,還要你去說麼?」

  慕道恆說道:「他人貿然過去,沒我這個名頭,且看那邊會是如何想法,會把你們當做誰的人?」

  韓照臨沉默良久,咬著牙,吐出一句:「進去裡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