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那邊，方才還在顧長安面前有些放肆的學生，此時都安靜下來，重新排成整齊的一條，等著兌換。
慕道恆拿著錢，徑直往隊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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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立刻有人回過頭，喊了一聲：「同學，多虧你剛才說那些話，你先來，排我這兒。」
這一聲提醒了其他人，想看他究竟要換什麼的，顯然不止一個。
於是有人跟著出聲，有人乾脆從隊伍中走開，直接往旁邊去。
隊伍從中間開始散了，先是三四人。再往後，有人發現自己前後都空了，索性也側身退開幾步。
隊首那個正等唐老師取貨的學生，感覺身後涼颼颼的。
回頭一看，他的身後空出一大截來，兩旁都是人，一個個側著身，看著隊尾。
嗒。
一隻盤子落在櫃檯上，上面放著那學生剛換的幾樣藥。
「下一個。」
唐老師淺淡的聲音響起，那學生一哆嗦，立刻端著東西就走。
慕道恆眨了眨眼睛。
一圈目光停在他身上。有的近，有的遠，他不動，那些目光也不動。
肩頭、臉上平白沉了一點，催著他往前走。
「五份歸息散、兩瓶凝神液，再要四份養元散。」
一旁頓時起了嗡嗡的討論聲。
慕道恆只當沒聽見，拿出自己的學生卡，交出錢。藥一到手，立刻按約定，將養元散交到顧長安手中，離開資用處。
期間有人耐不住，追上來問了歸息、凝神兩藥能不能賣得好。
慕道恆只有一句回答：「只要跟修行有關，價格都會好。」
再追問不休的，他也只是反覆拿那些軲轆話應付，順道指了指那些三三兩兩走的，說是人家已經開始行動了。
這般之後，再尾隨他的，也就只剩一個了。
慕道恆出了學校，走了一段，停下腳步。
他沒了可以掛帳的靜室，一時間還沒想好去哪裡用藥，乾脆先把尾行的女同學解決了。
「你有事不能直接問嗎？姜棠。」
黑長直女同學說道：「你今天很奇怪，所以我在看你是不是外魔入體了，慕道恆。」
慕道恆忍不住嘆氣：「我們不熟啊，同學。」
「好歹是同班，又都是四層，我記得你。」姜棠神情很是認真，「既精明又蠢，不像你。」
「慕道恆明明是一個不怎麼說話，總是一副大人模樣，怕麻煩的修煉機器，偽人生物。」
「今天在大家面前擺出一副有見識的姿態，是嚴重的更換人設行為。」
「不是外魔入體，就是在修行壓力下走火入魔了。」
慕道恆一挑眉：「我記得你也是同樣專注於修行的人設，今天突然暴露出自己在視奸同班同學……」
「姜棠，入魔的人，莫不是你？」
姜棠腦袋輕輕歪了歪，幾縷髮絲隨著這個動作滑落。接下來，她真就捏起清心印來。
真氣自指訣而起，她的眉心微微一亮，那張臉愈顯白淨。
一遍調息下來，少女的神情比剛才更靜，她鄭重其事地點頭，說道：「我沒有。」
然後她腳下向前半步。
「該你了。」
慕道恆尋思，他怎麼不知道班裡居然有個風紀委員：「你先等等，桑老師是在班裡設置了巡檢專崗麼？有補貼是嗎？」
黑長直放開清心印，一手垂在身前，一手微抬，五指虛攏在胸前。
「這是明顯的避開話題行為，你更可疑了，慕道恆。」
少年身上還帶著剛兌出來的藥，沒心情，更沒欲望莫名其妙打一架，乾脆更進一步。
用拇指壓住屈起的無名指、小指，食中二指並起，結了驅魔印。
「該你了。」
姜棠立刻收起了架勢：「好了，沒事了。」
慕道恆劍指向她：「快點，到你了。」
「收手吧，機器，你再怎麼裝，也裝不出男生們的蠢感。」
少女朝那少年走去。
「你還有別的路子，賺外快的，我想聽聽那個。」
「囤藥的事情原本還有盈利空間，現在知道的人太多了。」
「我的錢很少，哪怕抵押法器，也賺不到多少。」
「養真露的事情，就是要學顧老師，也沒有他的渠道，只能以零售價取貨，整體利潤微薄。」
慕道恆的眉頭擰了起來，腦袋不自覺往後仰。
他第一次覺得，十四歲果然是過了一次，就再也回不去的年紀。
他吐槽道：「你折騰半天，就為了這？」
姜棠奇怪地看著他：「這樣的大事，肯定要確認你的狀態才行。我已經自證過了，你才奇怪，非要我再證明一遍。」
她一邊眉角翹了起來。
「是我判斷錯誤了嗎？即便是偽人，也會有男生的笨蛋本質。」
慕道恆欲言又止。
他想說通常來說，想要尋求合作，不是這種方法：「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姜棠說道：「想搶頭位的狗，總是先把尾巴翹起來。」
「你不是在找人入伙嗎？」
慕道恆看著她，半晌才說道：「能夠一句話，把自己和別人都罵了，你好厲害啊，姜棠。」
黑長直思索了一下，點頭，然後走人。
慕道恆沒忍住，叫住了她：「能請問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嗎？」
「你在拐彎抹角，不打算拉我入伙。」姜棠側過臉，「所以我要回家了。」
慕道恆倒吸一口涼氣：「你是哪來的電波生物？」
少女皺眉看著他：「取外號是團隊成員之間表達親昵的方式，你既然要拒絕我，就不能這麼叫我，慕道恆。」
少年宕機，這都什麼跟什麼。
少女的背影遠去，慕道恆才晃了晃腦袋。完了，試圖連上奇怪的頻道，他腦子有點混亂。
不行，練功、練功，找個地方安靜一下。
沒了靜室，就要往靈氣環境還能相對穩定的地方去。
那首選肯定就是高檔住宅區了，金匠尾北部，近珊花山的位置，就是這樣的地方。
有點家底的練氣家族多在那裡住，整個區域的靈氣都有大陣協調。
各家住宅區域自然是不能隨便闖的，肯定要被趕走。
能夠嘗試的就是在住宅區之間的店鋪，他曾經好奇地詢問過晏書，住那地方，是不是所有東西都是有人配送上門。
對方否認了，只說是安靜一點，街頭也是有店開著的，就是物價高些，消費都是以兩為單位。
那他只要尋個書店就好。
這世界，大點的書店，為方便人研究功法、典籍，都有僻靜的單間，價格貴些便貴些。
他身上也算是有了幾十兩巨款，除開預留活動經費的部分，可用的部分應該也夠。
若是好運，碰上個厚道的老闆，說不定還能趁沒漲價，把接下來幾天，要用藥的時段給預定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