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道恆說道：「接你回去。」
慕思遠原本帶著驚訝的臉上露出幾分嫌棄，她皺了皺鼻子：「我用你接？你是不是分不清誰大？」
旁邊有人打趣：「我家的可都等著餵飯呢，思遠，有人來接就樂吧。」
又有人問起慕道恆五層的進度來，慕思遠神色立刻變得淡淡，拉著他就走。
慕道恆注意到她另一隻手還掩著東西，放在身側，但並未多問。經過剛才的巷子時。牆面上的血跡還在，地上的斷棍也未被收走，那四人已經不見。
女孩也注意到了裡面的痕跡，瞅著上面還新的痕跡，嘴角微抿，低聲說道：「沒事你就別來找我，民悅不像珊花嶺島，白天還好，晚上打架的人可多了。」
「我在廠里，上下班大家都是一起的，不會有事。」
她說著，去看慕道恆臉色，總感覺有點白。可要說是白，其實又不顯得虛弱，氣機格外活躍，不像是行功出錯的樣子。
慕思遠剛想要強氣點，原是想要趁機說教兩句，見他不吭聲的樣子，話還沒到嘴邊，就軟了下來：「我又不是怪你，幹嘛不說話？」
巷內對峙的時候沒有感覺，現在被慕思遠拉著走了幾步，慕道恆後肩挨過一棍的地方重新疼了起來，從肩胛直痛到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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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克制住了運轉真氣的衝動。
現在這個時候，民悅區到處都在停陣。哪怕是四層，已經能夠穩定體內氣脈，也難免會受到影響，一點疼，扛一扛就好。
只是慕思遠問了，擔心她瞎想，便說道：「在民悅待了一天，餓了。」
「一天！」慕思遠果然轉移了注意力，「你來這邊這麼久？」
她立刻變得警覺：「來這裡做什麼？」
慕思遠生怕聽到找工作這個答覆，繃著臉，目光不由落在少年嘴上。
「鍊氣。」慕道恆言簡意賅地回答。
女孩嘟囔了兩句：「這裡修行最不方便了，來這裡鍊氣，搞不懂你。」
不過，從小到大，她也沒搞懂慕道恆過。
從偶爾會在家中出現的小寶寶，再到突然間就要一直在家裡待的弟弟，就是被人當面說什麼「爸媽不要了」「怪胎」之類的話，也沒有任何情緒反應。
多難聽的話呀，她都要被氣哭了，這個人卻還是不生氣。
但聽他說餓了，慕思遠立刻轉了道，往廠區西南方向去。
慕道恆問道：「你不認識路了？」
「我餓了！」慕思遠快走兩步，「為了打磨器紋，真氣、神識都被消耗慘了，去吃點靈食補一補。」
「又不要你花錢，等下閉嘴吃就好。」
還沒走出幾百米，空氣中就有一股香味傳來。這股香味竟先是蹭著神識上來，鼻子才聞到味，體內五藏也跟著有了反應，五炁微動，讓慕道恆都忍不住口齒生津。
香味來處，是廠牆的一側，那裡架著不少大鍋，一旁還有人揮著扇，時不時往灶火里送一股真氣去。真氣一入火中，鍋中騰起的白氣被攏作一條，再隨著扇風飄向遠處，說不清這到底是為了旺火，還是要勾人。
各家賣的東西大同小異，不過就是面還是米的區別。珠鏈是島域，靈谷之類的少，普通的米麵不缺，填肚子的主食就是這些，再佐兩條魚，上些肉。
重點卻不在那尋常飯食上，而是那大鍋之中的湯，擺在攤主旁被看得緊的醬。
湯是用靈藻，再加點靈魚的骨、碎肉燉的，根據各家配方再放點說不清的東西。
醬是珠鏈靈植三珠果的果肉熬的。
這兩樣是這裡被稱為靈食區的原因。
慕思遠停下了腳步，看著各攤前都坐滿了人，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同事們說的，用的靈材多，香料少的是哪家。
猶豫了半天，發現有個座位空出來了，她索性就往那裡去。
走出兩步，她覺得今天慕道恆狀態不佳，把人拽在身邊：「別亂走，這裡人多。」
結果才在攤前頭說完要個兩人餐，回頭一看，位置被占了。
老闆說道：「等一等就有位置了，都趕船回去呢。」
女孩應了聲，就全神貫注地掃視著坐在凳子上的每一個人，看誰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就要過去提前占位。
慕道恆看見一旁有根半人高的方形墩子：「一時半會沒空位了，就在那裡吃。」
「那兒？」慕思遠看著墩子，站著吃倒是沒什麼，可慕道恆晚上看著不太舒服，她覺得還是坐著好。
結果一回頭就望見他要掏錢，慕思遠連忙伸手把他的手拍下。
「你幹嘛！」
「快去占位置啦！等下連個墩子都沒有了！」
說著，她連連推著人走，掏出三張一兩的票子遞過去，收零錢的時候，還時不時回頭瞪少年一眼，直到看他切實去占了墩位，才將零錢藏好。
飯與菜都是現成的，慕思遠接過盤子將東西放在墩上，老闆娘才拿著兩大碗藻湯和兩小碟珠膏。
「湯還可以打兩碗。」她見兩人都是生疏的樣子，提醒了一句。
湯上熱氣鑽入鼻孔，慕道恆端起碗豪飲一大口。早已經被熬得爛糊的藻與肉一併落入肚中，其中靈性迅速沿著經脈補入各處。
這讓他不由呵出口氣來，麻痛的後背漸漸熱酥，溫熱的溪流由土藏散開，龍煙展炁，身體各處的空乏淡去不少。
慕道恆的食慾被勾起，放下湯碗，將珠膏撥下一半澆在米飯上。
這果膏中靈性比海藻湯更足，口感微澀，主味是酸甜口，配上咸香的肉，很是下飯。
他極力克制，卻又遮掩不住的狼吞架勢，讓慕思遠愣愣地盯了他好一會兒，跟著吃了好幾口，又把自己還沒喝的湯往慕道恆碗裡倒。
「這些東西用料很雜，我們轉修的還好，你還在練小五行，平常不能夠多吃。」
慕道恆當即停下了動作。
「只是不能多吃，沒事的……」慕思遠想到了什麼，嘴角翹了起來，左右環顧了一陣，忽然湊到慕道恆近旁，小聲說道，「叫姐姐。」
一股輕熱氣息拂過，慕道恆耳朵有點癢，身子卻往旁邊側，狐疑地看著她：「思遠，你病了？」
慕思遠被他氣得直哼哼，恨恨說道：「我教你一道口訣，是掌工見我已經能獨立制器，才傳我的。」
「姐姐教你！」
她咬著牙，惡狠狠磨了好幾下。
「記住了，不能外傳的。」
「食為客……一炁過中，丹元借焰……」
迅速念完口訣後，慕思遠仍舊留意身旁，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說道：「這是百工的食煉法，一會找個地方我再教你具體從哪裡走氣。」
「大膽吃，一點雜氣很好化掉。」
說著，她終於忍不住，把一直藏著的東西拿出來，舉到慕道恆面前。
「看！」
「真要有問題，我這個法器也能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