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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人兩百

  衡川試製廠在的民悅礁島,就在慕道恆所在的珊花嶺島下方,只有一峽之隔。尤其是他家所在的金匠尾,更是隔著海便能見到點民悅上的輪廓,過去一趟,雖然是要倒兩趟車、乘一輪船,費用卻也不高。

  畢竟民悅是珠鏈的工廠密集之地,每天都有工人往返。

  慕道恆錯開了家中人的出行時間,待到上午十點左右,留了張便條,才去客運站。卻未曾想遇到另一個十五左右的少年,穿得雖是簡單,眼中卻有神。

  他一見到慕道恆,臉上便出現了笑容:「慕學弟,你這是要去民悅?」

  慕道恆面上自若,問了聲好:「謝學長,我去找姐姐。」

  這個人是他在金匠尾中學的學長,謝雲川,有鍊氣五層的修為。從昨天開始,已經算是初三畢業,只差府試成績出來,便可以擇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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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學弟暑假的靜室可是找好了?」謝雲川態度親和,「學弟雖然未說,學長可是替你安排好了,還是原來的地方。」

  「我雖然是畢業了,但費用的事情不用煩,依舊掛著就是。」

  慕道恆心中微冷,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免費的資源,校外有人覬覦學生的靈石額度,校內自然也有。

  有些坑,他能輕鬆避過,有些坑,卻是不得不踩。

  比如為了相對好的修行環境,不僅僅是慕家那種只是安靜的靜室,而是真正能夠聚集靈氣、調和氣機的靜室。

  正經的好地方是十五兩一小時,而一名鍊氣職工在珠鏈月收也就是六百兩上下。

  面前這位有門路又慷慨的學長便有了成為債主的理由,既是一開始進去了,後面想不用對方的靜室,哪怕是真不想用,也不成了。

  心中雖是明白對方又在擅自給自己加債,慕道恆口中依舊是道謝。

  謝雲川又說道:「說起來,慕學姐已經成為煉器學徒三年有餘,該有一些練手之作。」

  「學弟用錢一向緊張,不如與慕學姐商量一下,學長這裡可以幫忙出手。」

  慕道恆點頭:「需要時間準備,下周便給學長送去。」

  兩人說話間,車已經來了,慕道恆告辭上車。謝雲川原本也往車的方向走了兩步,身後卻有人招呼,便停下腳步。

  幾名十幾歲少年少女過來,走在前頭的一個看著已經出發的客車,問道:「雲川哥,剛才是慕道恆,他去民悅?是不想繼續沖五層了?」

  謝雲川說道:「景和,慕學弟修行向來穩當得很,就是愛端著,才差了點,但突破五層肯定是可以的。」

  那為首少年聞言,冷笑一聲不說話。

  謝雲川攬過他的肩膀:「我畢業後,中學這邊剩下的帳,也就都轉給你了。」

  「這些能五層的同學,可是個個值錢,哪怕是五層以後,大家要一筆勾銷了,也能漲不少。」

  那少年應道:「是,雲川哥要多少?」

  謝雲川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後面再算,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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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道恆上了車後,依舊小心,即便是確認同乘者沒有其他認識之人,也只是用耳聽、眼看,不輕易說話。

  校內有門路的人,與校外往來密切,只要是露了半點怯,便是有本事修成的人,也會被那些對你失了信心的餓狼撕咬至沉淪。

  便是到了民悅城區,也只是尋常地先往慕思遠所在的百器廠方向去,待到確認身邊的人徹底換了一輪後,才找人確認了衡川的位置,朝著民悅城郊過去。

  衡川試製廠所在周邊,只有零星一些廠屋,甚是荒涼,能顯出其身份的,只有一路上沒有停過的送貨車輛。

  時而也有人將目光投來,看著這個徒步行走的學生,但慕道恆卻不逕往衡川去,而是直接沒入城郊野外區域,只把自己當做一個覓地尋機找突破感覺的鍊氣修士。

  直到天色已經漸深下去,他又往試製廠靠近多許,已經能一窺這個外地新廠真容。

  看著倒是尋常,也沒有什麼氣派的,除了幾個接迎貨車的人,廠區外都沒有什麼人在巡邏。

  慕道恆連換了好幾個方位觀察,徹底入夜之後,找了個高位,自上往下而看。

  夜間的風已經大了,連帶著雲也被吹散,天上一輪明月高懸,此時,地上竟也出現一輪皎皎,吸走了慕道恆的視線。

  那輪月白瞬息出現在少年旁邊,他不由倒退了幾步。

  那是位高挑女修,一身長衣,腰間收得利落,樣貌雖然生得極好,卻沒有多少艷色。

  築基!

  慕道恆立刻有了判斷,金匠尾中學的校長是鍊氣九層,他與面前之人可謂地下天上,這位女修只可能是築基。

  他心提起來了一點,盤桓許久,慕道恆等待的就是衡川試製廠出來趕人,或者詢問。

  看見這邊門戶大開的樣子,他就計算,五宗的人沒有必要派人就近監視,每天進出車輛就夠看個大概。

  而衡川雖然看著沒有防備,但那麼大投資,肯定有人監視四周,他鬼鬼祟祟這麼久,多少會引起一點注意。

  若是對方看不上這點小小威脅,他晚點再上門詢問,那邊的人也肯定有了一點初步印象,不至於輕易被當做兒戲敷衍過去。

  可他只是個鍊氣四層啊!出來的居然是個築基!

  以寬泛點算,也就是這位女修得是百歲以上,那時候學校都還沒有出現,規矩更是與如今不同,鍊氣見築基要跪拜,都是尋常。

  她所喜好的是哪一種禮儀?對方是樞河來人,那裡是天府所在,也是如今制度的源頭,或許是現在流行的那種?

  還是行禮更重一點……

  慕道恆心一橫,決定先走個大禮。

  那位女修卻在他腿稍曲之前,淡淡說道:「不必麻煩。」

  他略微鬆了一口氣,準備改長揖。

  女修又止住了這個動作:「小朋友,你來找工作?」

  慕道恆當即回道:「前輩……」

  「經理,」女修打斷了他,「郁陵經理。」

  被別了幾次,慕道恆也不犟,順從道:「是,郁陵經理,我來替人諮詢工作。」

  女經理眼眸清光盛了幾分:「本廠尚未有招工計劃,你替誰諮詢?」

  「我是金匠尾中學初二學生,慕道恆。」他鎮定道,「替本校同學諮詢。」

  郁陵經理眼帘低了半分:「沒聽過。」

  「但你要入廠做工,倒是可以,也算不白費你一下午的機靈。」

  機靈……

  慕道恆咀嚼著這個評價。他現在沒有進廠打工的打算,但這位經理所說的話……若是要他一個,自然不會就只要一個。

  他抬起頭,說道:「謝謝經理,等到同學們再來時,我多少也能當個組長之類的了。」

  果然,女修露出些許笑意:「你卻得能過了工訓。」

  「不過,既是大小想要當個領導,只是允你入廠便浪費你這麼多的心機。」

  「帶你的同學們來吧。」

  「過了一人,便算你兩百兩。」

  慕道恆聞言,不由腦子一木,一人兩百兩?!

  本該高興的他,心中卻不由升起了幾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