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已與黃蓉讀了半年多的書,因天資過人四書五經都已熟讀,這日黃蓉給他留了功課,便是背誦詩經。
他正靠在窗邊搖頭背誦,郭芙見書堂無人便知他已下課,從練武場偷跑過來找他說話,遠遠興奮地拿著一個海邊撿的金色海螺望向楊過的窗戶道,
「楊過,你看我撿的海螺漂亮嗎?」
郭芙想著若是楊過喜歡,便送給楊過,偏偏今天早時楊過上早課路上,見郭芙與二武在練武場練功,心中憤懣。
上課他時問黃蓉自己什麼時候可以一起練武,被黃蓉以「練武先修心,心正功不邪」一句模稜兩可的話給敷衍過去。
此時雖下了課,他仍抱著上課時的不忿勁兒,覺得黃蓉針對自己,見郭芙來了,不免遷怒到了郭芙身上,懶懶瞥了郭芙一眼道,
「有什麼稀奇,漂亮又不能當飯吃,簡直跟你一樣!」
郭芙蹙眉看著楊過,一時辯不出他這話是夸自己還是損自己,卻也沒放心上,把海螺往楊過的書桌旁一擺滿臉期待道,
「楊過,天越來越冷了,趁還能下水,我們去撿蛤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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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聽言拿起書本擋住臉哼了一聲道,
「郭大小姐,我沒你那麼好命,想練武就練武,先撿蛤蜊就撿蛤蜊,我還有要做的功課,不能陪你去撿什麼蛤蜊了!」
早一句郭芙沒聽懂,這句她確確實實明白了,努嘴看著楊過道,
「還不是你喜歡吃我才說去撿的嗎,不去拉倒!」
郭芙哼了一聲背身要走,見楊過沒有賠禮也沒有留她,一轉身又回到桌邊,伸手一扒將楊過手裡的詩經奪了過去道,
「你在看什麼啊,就那麼有意思嗎?」
楊過瞄了郭芙一眼並不急,站起身學著黃蓉念詩經的樣子背手搖頭道,
「我在看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楊過說著玩味地看了郭芙一眼,郭芙一臉困惑的摸了摸下巴,「什麼淑女君子啊?」
楊過一把將書奪下道,「叫你不讀書,現在連話都聽不明白了吧!」
聽楊過數落自己不讀書,郭芙難繃火氣道,「哼,算了!誰稀罕知道你讀的什麼書啊,不理你了!」
說著郭芙便拽步出門,楊過見郭芙真的生氣不由得有些後悔,從後面追出道,
「芙妹別生氣,我看天氣不錯,我陪你去南坡采果子,編花環給你!」
「哼,不稀罕!」
郭芙快步走出頭也不回,跨出朗翠軒院門時正迎面撞見大小武愁眉苦臉尋來,
「師妹,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師傅找不見你正發火呢?」
武敦儒一臉緊張的看著郭芙,郭芙嘴巴微張杏眼亂掃,嘴裡喃喃道,「那怎麼辦,你們是怎麼跟我爹說的?」
修文搖搖頭道,「我們只說不知,怎麼敢與師傅說謊。」
見郭芙著急楊過一旁道,「芙妹,你就說肚子痛去茅坑了,郭伯伯還會打你不成!」
「當然了,我怎麼能騙爹爹呢,你淨出餿主意!」
說著郭芙便引二武往演武場而去,楊過自覺沒趣也不跟隨,武敦儒卻猝然回頭道,「楊過,你也一起來吧,師妹在你這兒一定是你找師妹有事兒,你跟師傅說清楚。」
楊過輕呵一聲,「我找她有什麼事兒,還不是她嫌練武太累自己跑來的!」
見郭芙回頭瞪著楊過,武修文便覺得時機成熟,一副敬佩模樣道,
「楊大哥,聽師娘說你最近功課學的好,說這樣學下去不出三年你一準能考中秀才!」
楊過自然聽出譏諷之意,反唇相譏道,
「是啊是啊,我也聽郭伯伯說你們兄弟武功練的刻苦,不出三年一定能練成鏢師,到時候出去走鏢記得多給芙妹買點各地的名吃。」
郭芙聽到這話眉眼一彎點頭,「這想法倒是不錯!」
兄弟對視一眼武敦儒看向郭芙道,「師妹,別聽楊過胡說,我和修文以後要繼承師傅衣缽,做鎮守一方的大俠!」
聽言楊過抱著雙臂搖頭一嘆,「若是你們也能當大俠,那我還是不要學武了,就乾脆考個狀元去當駙馬好了!」
楊過說罷自顧回頭就要回屋,武修文冷叱一聲,「楊過,你少陰陽怪氣的,要是看不起我們兄弟敢不敢去演武場比劃比劃,我讓你一隻手!」
楊過平時在涼亭讀書,遠遠便能望見演武場,偷師學了一些招式,暗暗還覺得兄弟倆蠢笨,早想教訓兄弟倆了,可又怕被黃蓉察覺以後再也無法偷師,終是忍住道,「你們雖然笨,但就算是一頭豬讓郭伯伯教上半年我也打不過啊,我認輸就是!」
郭芙聽得噗嗤一聲,「楊過,你就來演武場玩玩嘛,有你在爹爹就不會訓我了。」
楊過回頭懶懶地看著郭芙,「芙妹還是想讓我當擋箭牌啊!」
「你不去我以後再不理你了!」
楊過輕呵一聲,「你這話可不是頭一次說了。」
郭芙聽言臉色微紅,頓足哼了一聲走在前面,二武當即跟上,楊過也想去看個熱鬧,便也在三人身後跟隨,到了演武場卻發現沙場空空蕩蕩,除了幾個木人沙包,只有守在演武場門口的下人華兒。
「華哥兒,我爹呢?」
「回小姐,老爺走了,好像是有襄陽的飛鴿傳書。」
郭芙聽言一拍手道,「好耶,天助我也。」
歡喜見她回頭看到跟過花園的楊過,招招手對楊過道,
「楊過你過來,我教你幾招,保你打贏他們兄弟!」
「我不用你教,我也不想跟他們比!」
楊過見郭伯伯不在,轉身便走,卻聽身後武修文跟郭芙竊語道。
「芙妹,你別難為他了,師娘讓他讀書就是因為他膽子小,不是練武的材料,你就讓他走吧!」
那聲音不大不小正能傳進楊過的耳中,顯然武修文雖擺出耳語架勢,實則聲音一點都不小,他本就因為不能學武心有不忿,又聽二武跟郭芙造謠自己不能學武是膽子小,當即回身擼袖闖進演武場裡。
「武二,你剛說與我比試還要讓我一隻手,當真嗎?」
「怎的,你敢跟我比嗎?」
武修文一昂脖子道,楊過陪笑搖頭,「不敢不敢,我看這這演武場的沙子太硬,摔了豈不是很疼!」
說話間楊過已來到武修文身後,猛地從後面伸手鎖住了武修文的脖子,
「但若摔的不是我,我就敢了!」
「楊過,你卑鄙!」
武修文勾住楊過手臂罵道,武敦儒見弟弟被鎖喉就要出手幫忙,卻被楊過一個轉身用武修文的身體擋住。
「怎麼,你們兄弟倆還想二打一啊,真是兩頭豬也比你們厲害!」
「你,看我的厲害!」
武敦儒正要上卻被修文制止,「大哥,不用你幫忙,看弟弟怎麼修理他!」
楊過沒想到武修文如此囂張,手臂力量陡然用到最大,卻猛然覺得胯間被手一擔,身體一瞬失重,接著便面朝天頭朝下,飛過武修文頭頂栽在沙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