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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嘉興尋親

  李莫愁心中遐思不動聲色,只瞧著柯鎮惡雙目雖盲卻身形矍鑠,像個會些武功的富家老叟,心裡卻想不出哪個用拐的成名人物,於是面兒上敷衍道,

  「貧道與前輩無冤無仇,前輩何必多管閒事呢?」

  「李莫愁!你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今天有我飛天蝙蝠在此,你休想再濫殺無辜!」

  郭芙亦一旁附聲道,「大公公,她一個大人卻追殺兩個孩子,快收拾她!」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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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愁仰面大笑,見郭芙小小年紀說起話來卻渾然無懼,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小娃娃,我李莫愁殺人可不分男女老幼,你不怕嗎?」

  「怕?你的功夫比起我爹娘來差得遠了,我為什麼要怕!」

  郭芙說話間破窯上高飛的兩隻白雕發出陣陣雕鳴,李莫愁陡覺不對,將瞎子雙鵰聯想一處心下一凜道,

  「莫非你爹就是當今盟主,北俠郭靖?」

  「哼,你既然猜到了還不快跑,等我爹娘到了你想跑就來不及了!」

  郭芙挺著胸脯昂著小臉,李莫愁雖心中顧忌,卻也是名聲在外的高手,怎會被她三言兩語唬住,輕笑兩聲也不廢話,側身閃開柯鎮惡便去捉程英無雙姐妹。

  柯鎮惡眼雖盲耳卻靈,一瞬伸出鐵拐攔住李莫愁,李莫愁甩出拂塵纏住鐵拐一拉,拉的柯鎮惡幾乎鐵拐脫手,勉強站穩纏住李莫愁呼道,

  「芙兒,快讓雕兒啄她!」

  郭芙見柯鎮惡對戰吃力也往後退躲,聽柯鎮惡吩咐便含指吹哨,雙鵰當即掠下撲擊李莫愁,李莫愁被雙鵰利爪抓破道袍,又不敢用銀針對郭芙下手,便捏出銀針準備在雙鵰攻來時殺死雕兒。

  然而雙鵰迅捷互為掩護,從天而降難以防範,加之柯鎮惡一根鐵拐亂揮亂戳,李莫愁知久拖下去靖蓉趕到難以收場,瞅准空檔飛身而出,一把擄起陸無雙便飛逃無蹤。

  程英見狀拉住柯鎮惡衣袖求道,「老伯伯,快救救我表妹!」

  柯鎮惡搖頭一嘆無能為力,程英便要跑去追趕被楊過一把拉住,

  「你追去有什麼用,還不是自投羅網!」

  程英自覺有理,蹲在地上嚶嚶哭泣,楊過嘆息一聲看向郭芙道,「小美人,你剛剛說你爹娘厲害,那快讓你爹娘去救人啊!」

  「我爹娘來江南還有正事,哪有時間管這些!」

  聽言楊過搖頭一嘆看向程英,「那沒辦法了,我看你還是安心當我的娘子,等我學成武功,再幫你去找妹妹吧!」

  程英抬眼含淚,無話可說。

  郭芙一旁冷嘁一聲,「你這小乞丐,怎麼到處占人家便宜?」

  楊過嘿嘿一笑湊到過芙身前,「哎呀哎呀,小美人怎麼總愛出口傷人,你剛剛讓瞎公公打壞了我的簸箕,嚇飛了我的肥雞,我看你乾脆喊我一聲好哥哥,再賠我些銀子,不然我就告官!」

  見楊過湊近郭芙難掩嫌棄地推開他道,「你這小子好沒道理,大公公剛剛才救了你,你不道謝還好意思要錢!」

  楊過晃了晃腦袋,「我既要道謝也要收錢,難道打破了人家東西不該賠錢嗎?」

  柯鎮惡聽到兩個孩子拌嘴又聽遠處有人呻吟,側耳詢道,「芙兒,快看看那人傷在哪了?」

  郭芙瞪了楊過一眼不與他爭,轉去看武三通傷情,見武三通靠在牆角,嘴裡嘀咕『還我君兒』神色迷離,儼然是中毒頗深。

  郭芙回頭剛要與柯鎮惡說明,遠處卻有幾人風風而來,楊過循聲看去,卻見一個壯碩大漢神態威武,一個橙衣婦人小巧容麗雙眼伶俐,還有一個似是農婦的灰衣婦人,雙手各拉著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孩。

  「爹,娘!」郭芙奔跑迎上撲在黃蓉身上,武三娘則鬆開兒子跑進小院撲在武三通身上,

  「三通!」

  黃蓉推開郭芙走進院裡,看了一眼對武三娘道,

  「三哥像是中了劇毒。」

  武三通聽言似是恢復了半分神志傷腿一抖,武三娘才看到傷口,抬手便要去把銀針被黃蓉制止,「小心,這是李莫愁的冰魄銀針,劇毒無比!」

  郭靖見勢要運內功替武三通祛毒,黃蓉亦拉住搖頭,「來不及了靖哥哥,毒已入血。」

  兩個男孩撲在武三通身上痛哭,武三娘拉住黃蓉手臂,「郭夫人,我來給三通吸血祛毒,還請你和盟主救他一救。」

  「三娘,此事使不得!」

  郭靖抬手制止,目光從楊過臉上掃過心生異樣。

  武三娘卻心意已決,俯身便替武三通吸血,黃蓉一聲嘆息,片刻武三通神志漸清,武三娘卻因毒血入口奄奄一息,

  「三通,你要好好養大我們的兒子!」

  武三娘說罷氣息奄奄往後一躺,郭靖當即推掌用真氣將武三通體內殘毒逼出,片刻毒血剛盡的武三通一躍而起,似是看不到妻兒一般狂奔出院,嘴裡嚷道,「沅君,我不許你嫁給姓陸的!」

  眼見武三通跑出小院,武三娘抬起手臂欲抓,終是長嘆一聲絕望而死。

  武家兩個孩子撲在母親身上大哭,楊過卻見慣了死人並不難過,心裡想著找個由頭與這群人訛些銀子,打著算計不免心虛,卻見郭靖正看向自己更加惴惴不安,拉上程英就要溜走,黃蓉亦看出楊過鬼鬼祟祟,叫住他道,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楊過聽言轉身,他從小偷雞摸狗警惕慣了,碰到有人問名姓從不實說便眼睛一轉,

  「你問我啊,我姓泥,名老子。」

  郭芙聽言努了努嘴,「泥老子?好怪的名字!」

  黃蓉搖頭一笑,「你小小年紀就想欺大,真是少教!」

  楊過小臉一歪滿不在乎,哼了一聲道,「我是沒爹沒娘,但也不會像你們一樣闖進別人家裡打打殺殺,現在……現在還死在我家裡,我看你們要是知事明理,還是賠錢給我,不然我就去告官!」

  郭靖看著楊過的形神樣貌與黃蓉對視一眼,上前一把拉住楊過手腕激動道,

  「小兄弟,你說自己沒爹沒娘,伯伯問你,你可是姓楊?」

  楊過神色一怔,「是又怎樣?」

  「姓楊名過字改之?」

  楊過張嘴怔神半晌無言,郭靖一時激動將他抱進懷中大笑,

  「過兒啊,你讓伯伯找得好苦啊,十三年了,伯伯終於找到你了!」

  「伯伯?你是郭伯伯?」

  楊過依稀記得母親曾提起爹爹義兄姓郭便試探一問,郭靖登時熱淚滾滾,「好啊過兒,以後你就跟著郭伯伯,郭伯伯和你郭伯母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柯鎮惡立在旁邊聽見郭靖所說,鐵拐用力往地上一杵,「哼,楊康這孽畜竟還有後人活在世上,真是沒有天理!」

  楊過見郭靖黃蓉是富貴人家,眼見對方是認親之意也不否認,心道以後總算有好日子過了,但柯鎮惡罵他爹的惡言惡語卻被他暗暗記在心中,準備以後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