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淵回到黑鯊族祖地的時候，整座海淵都安靜了。
黑鯊族眾人早已在祖地等待。
他們以為族長親自出手，必然能夠帶回玄清低頭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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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差，也該把黑牙礁的族人救回來。
可黑淵回來了。
一個人回來的。
而且身上帶著明顯傷勢。
右側鯊鰭處鱗片破碎，氣息也有些不穩。
黑鯊族眾人臉色皆變。
誰都不是傻子。
他們一眼就能看出，黑淵沒有贏。
至少沒有贏得漂亮。
黑螭站在人群後方，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難以壓制的喜色。
受傷了。
黑淵真的受傷了。
玄清果然沒有那麼好對付。
黑淵化作人形，臉色陰沉地走入海殿。
所有族人紛紛低頭，不敢多問。
可越是沒人問，氣氛越是古怪。
黑淵坐上主位，目光掃過眾人。
「黑牙礁之事，暫時到此為止。」
此話一出。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族長！」
「黑牙礁被拔，我族戰兵還在玄清手裡，怎麼能到此為止？」
「若不把人救回來，外族會怎麼看我黑鯊族？」
「玄清這是踩著我黑鯊族立威！」
黑淵冷冷看向開口那幾人。
「本座說暫時到此為止，你們聽不懂？」
大殿瞬間安靜。
黑淵積威多年，這句話一落，許多族人雖然不服，卻不敢再開口。
黑螭卻在此時走了出來。
「族長息怒。」
「諸位也是擔憂我族顏面。」
「只是黑牙礁損失不小，若我們沒有任何反應，只怕北海邊緣諸族都會認為我黑鯊族怕了玄清。」
黑淵看向他，眼神微冷。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黑螭低頭說道：「玄清雖然有些本事，但終究只是新晉玄仙。」
「他能擋住族長，想來多半借了陣法與靈寶之力。」
「若我們聯合赤蟹族，從兩邊同時出手，玄清洞府未必能擋得住。」
此話一出，不少黑鯊族人眼睛一亮。
赤蟹族與玄清本就不對付。
若兩族聯手，確實有機會壓垮玄清防線。
黑淵臉色卻徹底沉了下來。
「聯合赤蟹族？」
「你想讓我黑鯊族做赤蟹族的刀？」
黑螭連忙說道：「屬下不敢。」
黑淵冷笑。
「你有什麼不敢？」
「黑牙礁剛出事，你便提議聯合赤蟹族。」
「黑螭，你這些年和赤蟹族走得挺近啊。」
黑螭臉色微變。
「族長誤會了。」
「屬下一切都是為了黑鯊族。」
黑淵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黑螭有自己的算盤。
只是現在還不到清算的時候。
黑淵身上有傷。
若此刻強行和黑螭撕破臉，黑鯊族內部必然動盪。
而玄清剛剛說過的話，再次浮現在黑淵腦海中。
「你若重傷回去，誰最高興？」
黑淵心中越發陰沉。
玄清那個傢伙，確實把黑鯊族看得很準。
黑鯊族崇尚力量。
族長一旦受傷，下面的人心就會浮動。
若繼續和玄清打下去，最先出問題的未必是玄清洞府。
很可能是黑鯊族自己。
黑淵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三日後，本座去玄清洞府。」
「在本座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對玄清防線出手。」
黑螭眼底閃過一抹陰冷。
「是。」
眾人散去後。
黑螭回到自己的洞府。
一名心腹黑鯊族人低聲說道：「副族長，族長似乎真想和玄清談。」
黑螭冷笑。
「談？」
「黑鯊族什麼時候淪落到要和一個玄龜談了？」
「黑淵老了。」
「被玄清傷了一次，膽子都沒了。」
心腹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黑螭取出一枚赤紅色玉符。
玉符之上，有赤蟹族特有的赤潮紋路。
「聯絡赤蟹族。」
「告訴赤橫，黑淵已經受傷。」
「若他想阻止玄清防線成勢，這是最好的機會。」
「另外，讓他派幾個人來。」
心腹神色一驚。
「副族長想……」
黑螭眼中殺意一閃。
「黑淵若繼續當族長，黑鯊族遲早被玄清壓住。」
「既然如此，不如換一個願意打的人。」
與此同時。
玄清洞府中。
玄清正在療傷。
黑淵那一戰，他看似沒有大敗，實則傷得不輕。
黑淵的肉身與血煞法力都很強。
若沒有玄龜鎮海印，玄清絕對扛不住那麼久。
不過這一戰收穫同樣很大。
和黑淵這種真正的玄仙強者交手，讓玄清對自身戰力有了更準確的判斷。
單論修為，他不如黑淵。
單論肉身，他也略弱一籌。
可若加上玄龜鎮海印、玄冰鎮海術和陣法地勢，他足以和黑淵正面對抗。
這很重要。
因為從現在開始，他要面對的不再只是小族天仙。
而是真正的玄仙族長。
寒璃坐在一旁，替玄清護法。
她看著玄清身上的傷口，眉頭微皺。
「你之前明明可以繼續借陣法拖住黑淵，為何中途停手？」
玄清睜開眼。
「再打下去，黑淵會受重傷，我也會受重傷。」
「然後呢？」
「黑鯊族內部會亂。」
「赤蟹族會動。」
「敖鈞也會動。」
「我們防線剛拿下寒蛟族，根基還沒穩。」
「現在不適合把黑鯊族逼到死角。」
寒璃沉默片刻。
「所以你想談？」
「嗯。」
「黑鯊族這種族群，滅掉不划算。」
玄清緩緩說道：
「他們戰力很強。」
「若能納入防線，就是一把好刀。」
「當然，前提是這把刀握得住。」
寒璃看著他。
「黑淵會願意？」
「他會考慮。」
玄清說道：「因為他不蠢。」
「但黑鯊族內部，會有人不願意。」
寒璃眼神一動。
「黑螭？」
玄清笑了笑。
「看來你也注意到了。」
寒璃點頭。
「黑鯊族副族長黑螭，這些年勢力膨脹很快。」
「黑淵受傷，他必然有想法。」
玄清說道：「所以接下來三日，盯緊黑鯊族與赤蟹族。」
「如果黑螭忍不住，我們拿下黑鯊族的機會就來了。」
寒璃忍不住看了玄清一眼。
「你從黑牙礁開打前，就算到這一步了？」
玄清搖頭。
「沒有。」
「只是邊打邊看。」
「局勢變了，棋路自然也變。」
寒璃沉默。
這話聽起來輕描淡寫。
可真要做到，何其困難。
就在這時，青鳶走了進來。
「師尊，黑鯊族方向有異動。」
「靈汐姐姐那邊截到一縷赤蟹族傳訊波動。」
玄清眼神一亮。
「這麼快？」
寒璃也看向青鳶。
「能確定內容嗎？」
青鳶搖頭。
「不能完全確定。」
「不過傳訊方向，是黑鯊族副族長黑螭的洞府。」
玄清笑了。
「看來，黑螭比我想像中還急。」
寒璃冷聲道：「他要和赤蟹族聯手？」
「多半是。」
玄清起身，傷勢已經壓下。
「既然他想動，那我們就給他機會。」
青鳶問道：「師尊打算怎麼做？」
玄清緩緩說道：
「放出訊息。」
「就說黑淵傷勢比外界想像中更重。」
「再讓人暗中傳一句話。」
「黑鯊族若想保住地位，最好換一個更強硬的族長。」
寒璃眼神一凝。
「你要逼黑螭提前動手？」
玄清點頭。
「黑螭若一直藏著，反而麻煩。」
「讓他跳出來。」
「黑淵才會真正明白，誰才是他現在最該防的人。」
玄清望向黑鯊族方向。
「打服黑淵只是第一步。」
「幫他看清黑鯊族內部，才是第二步。」
「做完這兩步。」
「黑鯊族，才會有坐下來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