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鯊族祖地。
這裡位於北海邊緣一處極深的海淵之中。
海水漆黑如墨，四周礁壁犬牙交錯，隱約可見一座座由黑色骨石搭建而成的巢穴。
濃郁的血腥氣在海淵之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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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黑鯊族的風格。
兇悍。
直接。
崇尚力量。
與寒蛟族那種有族規、有祖殿、有寒潭水脈傳承的族群不同，黑鯊族內部更加粗暴。
誰的拳頭硬，誰就有話語權。
誰能帶族人搶到資源，誰就能得到擁護。
正因為如此，黑鯊族在北海邊緣的名聲一直不算好。
他們襲擊商路，搶奪小族礦脈，吞併弱小族群，早已不是一次兩次。
只不過以往無人敢管。
弱族打不過。
強族懶得管。
龍族更不在乎這些小族之間的摩擦。
可這一次，黑鯊族踢到了鐵板。
黑牙礁被拔。
三名天仙統領被鎮壓。
三百黑鯊戰兵被俘。
靈珠被奪回。
甚至連黑牙礁這些年積攢的資源，都被玄清拿走了一半作為補償。
訊息傳回祖地的時候，整個黑鯊族都炸了。
「玄清欺人太甚！」
「一個玄龜族出身的洞府之主，竟敢拔我黑鯊族據點！」
「族長若不出手，我黑鯊族以後還如何在北海邊緣立足？」
「寒蛟族剛加入防線，他就敢拿我黑鯊族開刀，這是把我們當成立威的石頭了！」
議事海殿中，一頭頭黑鯊族強者怒聲開口。
他們身上血氣濃重，一個個眼中都帶著凶戾之色。
在他們看來，黑鯊族一向是搶別人的那一個。
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打到黑鯊族臉上了？
更何況，還是被一個剛剛崛起沒多久的玄清洞府打臉。
這口氣，誰都咽不下。
就在眾人爭執不休時，海殿深處忽然傳來一股恐怖的氣息。
整片海淵都在震動。
漆黑海水如同被無形巨力攪動，形成一道龐大的旋渦。
所有黑鯊族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齊齊轉身，看向海殿深處。
一道龐大的黑影，從黑暗之中緩緩游出。
那是一頭巨大無比的黑鱗血鯊。
渾身鱗片如鐵，背鰭鋒銳如刀，雙眸猩紅，身上散發著一股極其兇悍的氣息。
他剛一出現，整座海殿都彷佛矮了一截。
黑鯊族族長，黑淵。
玄仙三重。
也是黑鯊族能夠在北海邊緣橫行多年的根本。
在黑淵身後，還跟著一名體型稍小一些的黑鯊族強者。
此人名為黑螭。
乃是黑鯊族副族長。
修為天仙九重，距離玄仙只差一步。
只不過此刻，黑螭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異樣光芒。
黑淵閉關多年。
族中許多事務都由黑螭代管。
這些年，黑螭的勢力膨脹得很快。
若黑淵一直強盛，他自然不敢有別的想法。
可如今黑淵閉關被打斷，又要親自去對付玄清。
在黑螭看來，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
黑淵沒有看眾人。
他只是一甩尾，直接化作一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黑色鱗紋的中年男子。
那雙猩紅眼眸掃過大殿，所有黑鯊族人都低下了頭。
「黑牙礁之事，本座已經知曉。」
黑淵聲音低沉，帶著極強壓迫感。
「玄清拔我黑牙礁，鎮我族人。」
「這口氣，若我黑鯊族咽下去，從今往後，北海邊緣諸族都會覺得我黑鯊族軟弱可欺。」
「所以，本座會親自去一趟。」
此話一出。
黑鯊族眾人頓時振奮起來。
族長親自出手！
玄仙三重的黑淵親自出手，玄清還能如何囂張？
黑螭也上前一步。
「族長，玄清能鎮壓敖烈，又能拔黑牙礁，想來手段不弱。」
「此人極擅陣法，還手握玄龜鎮海印。」
「族長若要前往，不如多帶些族中精銳。」
黑淵看了他一眼。
「不必。」
「帶人越多，越顯得我黑鯊族怕了他。」
「本座一人去。」
「他若識趣，放人，賠罪，將黑牙礁歸還。」
「若不識趣，本座便親手拆了他那所謂防線。」
黑螭低下頭。
「族長威武。」
只是低頭的一瞬間，他眼中卻閃過一抹冷意。
一人去？
很好。
玄清不是軟柿子。
黑淵若真和玄清硬碰，即便能贏，也不會輕鬆。
如果受傷回來，那自己就有機會了。
另一邊。
玄清並沒有留在黑牙礁。
拔掉黑牙礁之後，他很快帶人回到了玄清洞府。
那些黑鯊族戰兵並未被押入洞府核心，而是暫時關押在外圍水牢中。
黑獠等三名天仙統領，則被玄水陣紋封住法力。
玄山看著這些俘虜，心裡仍舊有些不安。
「玄清，黑鯊族不會善罷甘休。」
「黑淵此人凶名極盛，修為已至玄仙三重。」
「他和敖烈不同。」
「敖烈貪婪，卻到底只是半步玄仙。」
「黑淵是真正靠殺出來的玄仙強者。」
玄清點了點頭。
「我知道。」
寒璃也在一旁說道：「黑淵的戰力很強。」
「早年寒蛟族與黑鯊族爭奪寒鐵礦脈時，我族有兩位天仙長老便是死在他手中。」
「他不是敖烈那種虛浮之輩。」
玄清笑了笑。
「這樣才好。」
寒璃皺眉。
「好？」
玄清看向黑牙礁方向。
「如果黑鯊族只是小麻煩，打服他們並不能讓其他族信服。」
「黑淵越強，我打退他後的效果就越好。」
玄山嘴角微微一抽。
這話聽著很有道理。
但前提是你得打得退啊。
黑淵可是玄仙三重。
玄清雖然已經突破玄仙二重，可畢竟突破不久。
而且黑淵常年廝殺，戰力極強。
真要正面交手，未必好打。
玄清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沒打算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和黑淵拼命。
「青鳶。」
「黑牙礁周圍的陣點，還能不能再用？」
青鳶立刻說道：「能。」
「我們撤走之前，弟子留了幾個暗陣點。」
「只是黑牙礁距離洞府太遠，無法借主陣之力。」
「若要用陣，只能臨時布置。」
玄清點頭。
「夠了。」
「黑淵若來，戰場不能放在洞府。」
「也不能放在寒蛟族。」
「就放在黑牙礁。」
寒璃眼神一動。
「你想在那裡等他？」
「嗯。」
玄清說道：「黑牙礁剛被拔，黑淵一定會去那裡。」
「那裡是他的恥辱，也是他最想找回顏面的地方。」
「我若在那裡等他，他不會拒絕。」
玄山忍不住說道：「這是不是太冒險？」
玄清搖頭。
「比讓他直接打到洞府門口安全。」
「洞府是我們的根基，不能讓玄仙大戰波及這裡。」
「寒蛟族剛加入防線，也不能被卷進去。」
「黑牙礁位置合適，周圍水流複雜，適合布陣。」
「最重要的是，那裡剛剛被我們打過一場，黑鯊族殘留氣息混亂，黑淵很難第一時間分辨陣點。」
青鳶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師尊，我明白了。」
「弟子這就帶人去黑牙礁外圍重新布陣。」
玄清搖頭。
「你不去。」
青鳶一愣。
「師尊？」
玄清說道：「你留在洞府。」
「黑淵若只是明面上的威脅，倒也罷了。」
「我擔心黑鯊族內部還有人趁機動手。」
「你守陣堂，靈汐守資源庫，玄山叔守主島。」
「寒璃和玄甲隨我去黑牙礁。」
青鳶雖然想跟去，卻也明白洞府同樣重要。
「弟子明白。」
玄清抬手，將一道陣圖交給她。
「這幾處陣點，你遠端以陣盤呼應即可。」
「無需強行操控。」
「你只要保證我們撤退時，洞府這邊能接應。」
青鳶鄭重點頭。
當天夜裡。
玄清帶著寒璃、玄甲，以及十幾名巡海隊成員，再次趕往黑牙礁。
黑牙礁剛經歷一場大戰。
礁石上還殘留著黑鯊族戰兵的血氣。
被玄清鎮壓的那批黑鯊族俘虜已經送走，只剩下空蕩蕩的據點。
玄清站在黑牙礁最高處，抬手布下一道道陣紋。
寒璃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道：「你真有把握？」
玄清回答得很乾脆。
「沒有十成。」
寒璃皺眉。
「那你還來？」
「因為不用贏得多好看。」
玄清看向遠處黑暗海域。
「只要不敗，就夠了。」
「黑淵是黑鯊族族長。」
「他親自來，若沒能拿下我，黑鯊族士氣就會動搖。」
「我若還能傷他一分，黑鯊族內部就會出問題。」
寒璃眼神一凝。
「你想引黑鯊族內亂？」
玄清笑了笑。
「一個崇尚力量的族群，最怕族長露出虛弱。」
「黑淵若無敵，黑鯊族自然聽他的。」
「可若黑淵不再無敵呢？」
寒璃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黑淵有些可憐。
還沒來，已經被玄清算到族群內部去了。
就在這時。
遠處海域忽然翻湧起來。
一股兇悍到極致的氣息，從黑暗深處壓來。
玄甲低聲道：「來了。」
玄清抬頭看去。
只見遠處，一道巨大的黑鯊虛影破開海水。
黑淵負手而立，腳踏黑潮，猩紅雙眸死死盯著黑牙礁上的玄清。
「玄清。」
「本座來了。」
玄清也看著他。
「黑淵族長，比我想像中來得慢了些。」
黑淵眼神一沉。
「牙尖嘴利。」
「本座今日來，不與你廢話。」
「放我族人。」
「歸還黑牙礁。」
「再賠我黑鯊族三條靈脈。」
「此事便可暫時揭過。」
玄清笑了。
「你們黑鯊族是不是都喜歡搶完別人，再讓別人賠你們？」
黑淵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看來你是不願談了。」
玄清抬手，玄龜鎮海印緩緩浮現。
「談可以。」
「先打完。」
黑淵周身黑潮暴漲。
「好。」
「本座也想看看。」
「能鎮壓敖烈，拔我黑牙礁的玄清，到底有幾分本事！」
下一刻。
黑潮席捲。
黑淵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