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蛟族族地之外。
一條青灰色蛟龍盤踞在寒潭海域上方。
它身軀不算極大，卻氣勢極盛。
身後還跟著數十名蛟族戰兵。
這些戰兵並非純血龍族，卻都帶有蛟龍血脈，氣息比尋常水族強出一截。
為首者化作人形，身著青灰長袍，眼神倨傲，頭頂龍角尚未完全化開。
此人便是敖鈞。
龍族旁支之人。
論身份，他比敖烈高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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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只是北海巡海使，還是雜血蛟龍出身。
而敖鈞背後，有一位金仙層次的龍族旁支老祖。
這也是寒煞一派想把寒璃獻給敖鈞背後那一脈的原因。
在他們看來，只要攀上這一脈，寒蛟族便有機會避開主戰場徵召。
可如今寒璃逃了。
寒煞被押。
寒蛟族內部變局。
敖鈞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剛到寒蛟族外，便直接開口。
「寒璃何在？」
「讓她出來見本座。」
聲音傳入寒蛟族祖地。
許多寒蛟族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對方語氣太傲。
不像是來商談。
倒像是來拿人。
寒淵、寒璃、玄清等人很快來到族地之外。
敖鈞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寒璃身上。
看到寒璃安然無恙，他眼中閃過一絲陰沉。
隨後，他又看向玄清。
「你便是玄清？」
玄清拱手。
「玄清，見過敖鈞道友。」
敖鈞冷笑。
「你倒是膽子不小。」
「一個玄龜族出身的洞府之主，也敢插手我龍族旁支與寒蛟族的聯姻？」
玄清神色平靜。
「據我所知，寒璃道友並未答應這場聯姻。」
「寒蛟族長老會，也未正式透過此事。」
「既然如此，何來插手一說？」
敖鈞眼神微冷。
「本座看上寒璃，是她的福氣。」
「寒蛟族能與我龍族旁支結親，也是寒蛟族的福氣。」
「她不答應？」
「她有什麼資格不答應？」
寒璃眼神驟冷。
寒蛟族眾人臉色也變得難看。
這話太刺耳。
幾乎就是把寒璃當成物品，把寒蛟族當成可以隨意施恩的小族。
寒煞此前所謂的「為族群大局」，在敖鈞這一句話下顯得格外諷刺。
玄清抬手。
一面留影水鏡悄然浮現。
敖鈞眼神一凝。
他顯然聽說過玄清的留影水鏡。
敖烈就是栽在這上面。
敖鈞冷聲道：「你想記錄本座的話？」
玄清淡淡說道：「道友既然行事光明磊落，又何必怕記錄？」
敖鈞臉色一沉。
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玄龜比想像中難纏。
若換成其他小族，他幾句話壓下去，對方早就跪著把人送出來了。
可玄清不一樣。
此人手裡有敖玄給的臨時巡海令，又有鎮壓敖烈的先例。
若自己真說出太過分的話，被他送到北海巡查殿，確實會有些麻煩。
雖然敖玄管不了龍族旁支全部事務，但敖玄畢竟是真龍部族出身。
名分上比敖鈞背後那一脈更正。
想到這裡，敖鈞壓下怒火。
「玄清，你不必拿敖烈之事嚇本座。」
「本座不是敖烈那等蠢貨。」
「寒璃之事，乃是寒蛟族與我龍族旁支早有默契。」
「她如今臨陣反悔，折的是我龍族旁支顏面。」
「這件事，你要給本座一個交代。」
玄清看著他。
「道友想要什麼交代？」
敖鈞冷冷說道：「寒璃隨本座回去。」
「寒蛟族補償我族三百枚寒潭靈晶。」
「至於你玄清洞府，插手此事，也要賠償本座三十枚水元丹。」
此話一出。
寒蛟族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這哪裡是要交代？
這是趁火打劫。
玄清笑了。
「道友這胃口，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敖鈞臉色一冷。
他自然聽得出，玄清說的是敖烈。
「你找死？」
玄清搖頭。
「只是覺得，龍族旁支似乎都很喜歡要丹藥。」
敖鈞身後，一名蛟將猛地踏出一步。
「大膽！」
「區區玄龜，也敢譏諷龍族旁支！」
這名蛟將身材高大，手持一桿寒龍戟，氣息已至天仙九重。
寒璃看向他，低聲說道：「他是敖鋒。」
「敖鈞手下最強蛟將。」
「雖不是純血龍族，卻有寒龍血脈，戰力很強。」
玄清點了點頭。
敖鈞也冷笑起來。
「玄清。」
「你既然這麼有底氣，那本座給你一個機會。」
「你若能勝過敖鋒，寒璃之事，本座今日暫且不提。」
「若你敗了，寒璃隨本座走。」
寒蛟族眾人臉色微變。
這話聽著像鬥法。
實際上卻很陰。
玄清若親自出手，他是玄仙，贏了天仙九重的敖鋒，也會被說成以大欺小。
若不出手，又有誰能擋住敖鋒？
寒璃雖然也是天仙八重，但比敖鋒低一重，而且傷勢剛剛恢復不久。
寒淵皺眉道：「敖鈞道友，此事不妥。」
敖鈞冷聲道：「有何不妥？」
「寒璃既然不願跟本座走，那便證明她有資格決定自己的命。」
「若連敖鋒都勝不過，她憑什麼拒絕我龍族旁支？」
寒璃眼中寒意涌動。
她知道敖鈞這是在逼自己出手。
可她沒有退。
「我來。」
寒淵臉色一變。
「寒璃，你傷勢才剛恢復。」
寒璃語氣冰冷。
「這是我的事。」
「我不會躲在別人身後。」
說完，她看向玄清。
玄清也看著她。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可以。」
寒淵忍不住說道：「玄清洞主，敖鋒天仙九重，寒璃只有天仙八重。」
「而且她傷勢剛愈。」
「這一戰，太冒險。」
玄清淡淡說道：「若是普通鬥法，確實冒險。」
「但這裡是寒蛟族寒潭海域。」
「寒璃是寒蛟族聖女。」
「她不該在自己的地盤上輸。」
寒璃心神微震。
這句話，像是點醒了她。
她的戰場，不是普通海域。
而是寒蛟族寒潭。
她的血脈，與這裡的寒脈相連。
玄清抬手一揮。
三道寒水陣紋落入寒璃身側。
「我只給你三道陣紋。」
「不是幫你贏。」
「是讓你把寒潭水勢借起來。」
「真正出手的人，還是你。」
寒璃接過陣紋，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夠了。」
敖鈞見狀冷笑。
「借陣？」
「你倒是會鑽空子。」
玄清看了他一眼。
「道友若覺得不公平，也可以讓敖鋒不借寒龍戟。」
敖鈞臉色一僵。
寒龍戟是敖鋒手中最強法器。
他當然不可能讓敖鋒不用。
玄清笑了笑。
「既然如此，便不要說什麼公平不公平。」
「洪荒之中，能用的都是本事。」
這話一出。
不少寒蛟族人心中竟然有些暢快。
他們平日最煩的就是龍族旁支一邊拿身份、法器、血脈壓人，一邊還要別人講公平。
如今玄清這句話，算是把遮羞布直接掀開了。
鬥法很快開始。
敖鋒手持寒龍戟，率先踏入寒潭海域中央。
寒璃同樣化出半蛟之身，周身寒氣繚繞。
敖鋒冷笑。
「聖女？」
「今日我便讓你知道，寒蛟族血脈與龍族旁支之間，究竟差了多少。」
寒璃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手，引動第一道寒水陣紋。
寒潭水面微微一顫。
一縷極寒之氣纏繞在她手臂之上。
敖鋒一步踏出，寒龍戟橫掃。
冰藍色戟光撕開水面，直奔寒璃而來。
寒璃揮手抵擋。
轟！
她被震退數十丈。
敖鋒的力量確實強。
天仙九重，再加寒龍戟，正面壓制寒璃並不困難。
寒煞殘餘一派見狀，眼中頓時浮現喜色。
「聖女果然不是敖鋒對手。」
「玄清洞主這次托大了。」
「若寒璃敗了，我們寒蛟族還是要面對龍族旁支怒火。」
寒淵也緊皺眉頭。
只有玄清神色不變。
第一招落下。
寒璃確實落入下風。
可她沒有慌。
第二道寒水陣紋亮起。
寒潭水脈開始與她體內寒蛟血脈呼應。
敖鋒再次殺來。
這一次，寒璃沒有硬接。
她身形一轉，借寒潭水流避開戟光，同時以寒氣纏住敖鋒右臂。
敖鋒眉頭一皺。
「借水勢？」
「可惜，沒用！」
他怒吼一聲，寒龍戟爆發強光，硬生生震碎寒氣。
可就在此刻，第三道寒水陣紋亮起。
寒璃眼神驟然一冷。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寒潭水脈被三道陣紋短暫連成一線。
整片寒潭之力，在一瞬間加持到寒璃身上。
寒璃身後，一條冰藍色寒蛟虛影猛地浮現。
她一掌拍出。
「寒蛟鎮潭！」
轟！
敖鋒猝不及防，半邊身軀瞬間被凍結。
寒龍戟也被寒冰封住。
敖鋒臉色大變。
他想掙脫。
可寒璃已經欺身而上，掌心抵在他眉心之前。
寒氣吞吐。
只差一寸，便可重創他的神魂。
「你輸了。」
寒璃聲音冰冷。
全場死寂。
寒蛟族人看得目瞪口呆。
敖鋒竟然輸了！
天仙八重的寒璃，借寒潭水勢和三道陣紋，擊敗了手持寒龍戟的天仙九重蛟將！
敖鈞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寒璃收手，轉身回到玄清身旁。
這一刻，寒蛟族年輕一代看向她的目光徹底變了。
她還是寒蛟族聖女。
而且是能擊敗龍族旁支蛟將的聖女。
敖鈞冷冷盯著玄清。
「好。」
「很好。」
「玄清，此事本座記下了。」
玄清淡淡說道：「道友慢走。」
敖鈞一揮袖，帶著敖鋒和眾人轉身離去。
只是離開之前，他聲音冰冷地傳來。
「玄清，你修了寒潭水脈，卻未必知道是誰破壞的。」
「黑鯊族的陣師，可沒那麼簡單。」
「你若真想整合十七族，最好先想想，黑鯊族會不會讓你活著走到那一步。」
話落。
敖鈞離去。
寒蛟族眾人臉色變幻。
黑鯊族。
這個名字一出現，許多人心裡都沉了下來。
北海邊緣十七族中，若說寒蛟族是強族之一。
那黑鯊族，便是另一塊硬骨頭。
玄清卻只是看著敖鈞離去的方向，眼神微冷。
「挑撥得倒是挺熟練。」
「不過黑鯊族這條線。」
「也確實該查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