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功德金光瞬間劇烈震顫，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屑紛飛。
磅礴蠻力推著他的身形飛速後退。
雙腳在堅硬地面犁出兩道深邃長溝。
直至後背重重撞上青石巨石，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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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傳來陣陣鈍重痛感，筋骨震顫。
但蓮心深處暖意流轉不息，溫潤精純。
潰散的功德金光飛速凝聚重生，迅速覆蓋修復周身暗傷。
謝鈺甩了甩髮麻酸脹的雙臂，吐出一口濁氣。
身姿重新挺拔，穩穩站立。
刑天靜立原地，垂眸看著自己的拳頭，眼底滿是意外。
「倒是夠結實。」
「我原以為這一拳，足以將你直接打飛出去。」
謝鈺唇角微揚，笑意淺淡，轉瞬即逝。
「請前輩繼續出手。」
刑天不再留手，再度邁步爆衝上前。
他的搏殺招式毫無花哨套路，極致純粹。
唯有衝撞、揮拳、橫掃三種最簡單的殺伐姿態。
但每一擊都裹挾摧山裂石的蠻荒巨力，霸道無匹。
力道剛猛厚重，讓人無處閃避、無從抗衡。
謝鈺起初尚且試圖憑藉身法輾轉避讓。
可刑天攻勢綿密狂暴，連綿不絕，毫無停歇空隙。
第六回合之際，一記蠻橫橫掃精準命中他的腰側。
巨大力道直接將他整個人掀飛，在地面翻滾兩圈。
功德金光再度崩碎，又轉瞬快速重塑。
蓮心暖意緩緩化開經脈之中的震麻滯澀。
他咬牙撐地起身，拍去滿身塵土，眼神愈發堅定。
刑天雙手抱胸，立在不遠處，神色已然從隨意轉為認真。
「你這護體金光恢復速度，倒是詭異得很。」
「打碎一層、重生一層，生生不息，沒完沒了。」
「那便拭目以待。」
謝鈺抹去唇角細碎血沫，重新擺好交手架勢。
「看看是前輩出手更快，還是我金光重生更快。」
這一場肉身切磋，不知持續了多少時辰。
天光由明亮轉為昏黃，直至徹底沉入暗夜。
沉沉夜色褪去，天際再度泛起蒙蒙魚肚白。
空地四周不知何時圍滿了駐足觀望的巫族族人。
眾人三三兩兩蹲坐青石、倚靠土坎，看得興致盎然。
有人手持石碗飲酒觀戰，有人擱置手中活計專心圍觀。
整片空地熱鬧非凡，唯有場中二人始終未停。
帝江斜靠石柱，雙臂環抱胸前，靜靜觀戰。
眼底最初的玩味戲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讚許。
刑天鏖戰整日，體力漸漸消耗過半。
動作悄然放緩，呼吸愈發粗重急促。
他終於停手，抬手抹去額頭密布的熱汗。
望著對面依舊挺拔佇立的謝鈺，沉聲開口。
「到此為止吧。」
「再打下去，你至少要躺臥三日才能恢復。」
「我晚間還要入後山勞作，不可耗盡全部力氣。」
緊繃許久的身形，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謝鈺確認雙腿尚且穩固有力，不曾脫力。
隨即躬身拱手，禮數周全。
「多謝前輩連日悉心指教。」
躬身的瞬間，肩背、腰側驟然傳來連片細密酸痛。
周身筋骨仿若被萬千重錘輪番碾壓，酸脹刺骨。
功德金光依舊流轉修復，卻難以瞬間消解深層淤滯暗傷。
這些肉身損耗，只能靜待後續慢慢溫養修復。
他緩步返程，步履平穩，只是步幅相較平日微微收窄。
途經帝江身側時，這位祖巫之首抬手輕拍他的肩頭。
此番力道刻意收斂，輕柔許多，不再蠻橫霸道。
「倒是塊可塑之才。」
帝江淡淡落下四字評價，轉身邁步返回議事廳。
臨走前，又輕聲補了一句邀約。
「明日尚能支撐，便再來切磋。」
謝鈺折返昨夜休憩的荒丘，尋得一方平整青石落座。
解開衣袍，低頭望向自己的腰側肌膚。
大片青紫淤痕遍布周身，觸目驚心。
層層功德金光覆蓋體表，皮下依舊可見脈絡狀淤血紋路。
他凝神運功，緩緩疏導周身淤滯氣血。
同時沉心內視，探查自身道體變化。
蓮心深處，功德金光如潮水般翻湧奔騰。
層層金光反覆沖刷、修補日間被震裂的細微經脈。
淨世白蓮依舊安靜懸浮於蓮心角落，白金光澤涇渭分明。
而在肉身歷經連日重擊礪體之後。
原本安穩沉寂的淨世白蓮，驟然微微亮起一縷柔光。
似是被肉身的蛻變動靜輕輕驚動。
謝鈺閉合雙目，將整日交手的招式、力道、節奏在腦海中反覆回放覆盤。
刑天拳法無招無式，不講究精妙變化，唯憑極致蠻力壓敵。
可在這般看似蠻橫的搏殺之中，藏著洪荒最質樸的肉身至理。
肌肉發力前的短暫蓄勢，骨骼卸力的專屬角度。
都是巫族億萬代血脈傳承、生死搏殺沉澱的本能底蘊。
他如今尚且不敵刑天，差距懸殊。
但他從未奢求一朝一夕便能取勝。
他所求的，從來不是速勝強敵。
而是讓這株柔弱蓮花化形的肉身。
在一次次破碎、重塑、淬鍊之中，完成脫胎換骨的蛻變。
第二日天光破曉，他如約再度前往巫族切磋場地。
刑天早已等候在空地，身側立著一柄全新石斧。
斧刃相較昨日更為窄薄，更適配近身搏殺。
望見謝鈺到來，他默然將石斧插立地面。
抬手活動脖頸筋骨，神色平靜肅穆。
「今日棄斧，只用拳頭切磋。」
謝鈺靜靜佇立，體表功德金光再度升騰而起。
這一日，他先後被摔十七次，撞飛青石六次，腹部受重擊三次。
最後一次倒地，他喘息良久，才勉強翻身站起。
功德金光的重生速度明顯放緩，不復前日迅猛。
蓮心暖意消耗過半，溫溫吞吞，滋養力道大不如前。
可他的身姿，已然比昨日更為穩固從容。
縱使被巨力砸飛，也能在空中快速調整身形。
落地之時不再狼狽翻滾，穩穩穩住重心。
遠處觀戰的帝江靜坐青石，神色淡然，默然觀望全程。
只偶爾抬手輕敲膝蓋，眼底讚許愈發濃郁。
第八日之際，謝鈺早已滿身新舊淤痕層層疊加。
每一次功德金光修復肉身，都會在肌膚表層留下淡淡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