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子與紅雲停在岩星禁區之外。
玄金光幕橫亘前方，向兩側延伸億萬里，厚重氣息與整顆岩主天星融為一體。
紅雲站在地書光幕中，不時回頭看向身後。
遠方星空安靜得很。
他的神情卻始終緊繃。
自從鴻蒙紫氣進入元神，平靜日子便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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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幾日，他只是察覺到有人暗中窺探。
那些神識藏得很深，每次掃過五莊觀外圍便迅速退走，從不真正接近地書守護範圍。
後來窺探越來越頻繁。
來自星空，也來自洪荒大地。
其中幾股氣息已經邁過大羅金仙門檻，帶著毫不掩飾的貪意。
他們尚未動手，只是忌憚鎮元子與地書，也在等別人先去試探。
紅雲很清楚。
這份克制維持不了太久。
鴻蒙紫氣是大道之基。
他又沒有三清的盤古遺澤，沒有女媧的造化功德，更缺少西方二人聯手自保的條件。
所有得到紫氣的人里，他看起來最好下手。
只要有人率先撕破臉，後面便會有更多大能圍上來。
五莊觀再安全，也不能讓他永遠躲在裡面。
鎮元子願意護著他。
紅雲卻不想讓好友因自己陷入四面皆敵的境地。
兩人商議許久，最終來到岩主天星。
紅雲低頭看向腰間的紫白葫蘆。
這件先天靈寶來自鍾離。
雙方雖是等價交易，岩王帝君願意在帝俊開口前把葫蘆給他，終究給了他一份機會。
整個洪荒，能夠震懾那些暗中窺探者，又可能願意跟他談條件的人，已經不多了。
鍾離就是其中最強的一位。
「鎮元子道友。」
紅雲壓低聲音。
「岩王帝君會答應嗎？」
鎮元子看了他一眼。
「帝君講契約。」
「你能拿出足夠代價，他便會考慮。」
「若是只靠交情求情，結果很難說。」
紅雲苦笑。
他身上的東西，自然無法跟鴻蒙紫氣相比。
可讓他交出紫氣，又實在捨不得。
聖位機緣已經進入元神。
誰能輕易放下。
鎮元子看出他的掙扎，輕輕嘆息。
「你要想清楚。」
「帝君能替你擋住一場殺劫，未必會替你背下所有因果。」
「你若想要永久庇護，付出的東西也不會少。」
紅雲握住衣袖，沉默片刻。
「先見到帝君再說吧。」
鎮元子抬手，對著玄金光幕拱手。
「鎮元子攜紅雲，求見岩王帝君。」
聲音穿過禁區外圍，落入岩主天星。
悟道茶樹下。
常羲腰間的陣法中樞令牌輕輕震動。
玄金光輝在令牌表面流轉，將禁區外的景象投到石桌上方。
紅雲神情慌張，鎮元子也比往日嚴肅。
常羲看向鍾離。
「要讓他們進來嗎？」
鍾離端著茶杯，目光在紅雲身上停留片刻。
鴻蒙紫氣的氣息已經藏入元神深處。
依舊有一縷天道波動無法完全遮掩。
得到大道之基後，紅雲尚未獲得足夠實力，便提前成為洪荒眾矢之的。
這是機緣。
也是催命符。
「開陣。」
常羲點頭，抬手催動令牌。
岩星禁區出現一條通道。
鎮元子用地書護住紅雲，沿著通道進入星辰。
玄金光幕在他們身後閉合，隔斷外界一切窺探。
紅雲感受到那些暗中鎖定自己的神識盡數消失，緊繃的肩膀終於鬆開一些。
兩人來到悟道茶樹前。
鍾離坐在石桌一側。
常羲站在旁邊煮茶，清冷月華從指尖流入靈泉，讓茶香更加清冽。
紅雲走到石桌前方，躬身拜下。
「紅雲見過岩王帝君。」
鎮元子也跟著見禮。
「帝君。」
鍾離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兩張石凳從地面升起。
紅雲坐得有些拘謹。
鎮元子神色稍顯從容，目光掃過岩星山河，心中仍免不了感嘆。
分寶岩融入核心後，這顆星辰已經比先前龐大數倍。
地脈中更有萬寶道韻流動。
山川、草木、雲雨自然迴圈，已經擁有一方天地的初步氣象。
鍾離把一塊承寶奇石，真正化成了至尊星辰根基。
常羲替兩位客人倒上悟道茶。
紅雲雙手接過，茶湯中的道韻讓他慌亂心神平穩了一些。
鍾離沒有繞彎子。
「為何而來？」
紅雲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
「為了鴻蒙紫氣。」
「自紫霄宮回來後，五莊觀外便有人暗中窺視。」
「其中已有數道氣息不弱於我。」
「那些人尚未動手，只是在等機會。」
紅雲抬起頭，眼中帶著無奈。
「我想請帝君庇護一段時間。」
鍾離看著他。
「留在岩星？」
「若帝君允許，我願暫居於此。」
「代價呢？」
紅雲早有準備。
他抬起雙手，數道赤色雲光從袖中飛出，落在石桌上方。
這些雲光並非先前交換紫白葫蘆的伴生雲精。
那份先天雲精已經融入岩星高空。
如今拿出的，是他多年來遊歷洪荒，收集到的雲母靈髓、先天雲氣碎片和數塊蘊含風行法則的礦材。
品階比不上伴生雲精。
勝在數量不少。
若全部融入岩星高空，可以繼續完善雲雨變化。
紅雲又取出幾塊稀有靈礦。
礦石顏色各異，內部帶著雲雷氣息，與岩星地脈也有一定契合。
「這些是我多年收藏。」
「只要帝君願意庇護，我可以全部交出。」
鎮元子坐在一旁，也開口說道：「紅雲是我至交。」
「帝君若肯相助，我願欠下一場人情。」
鍾離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資源上。
雲氣與靈礦價值不低。
換一場短期庇護，勉強足夠。
問題在於，紅雲身上的麻煩不會隨著時間自然消失。
只要鴻蒙紫氣仍在，他便會一直受到窺探。
暫居岩星數百年，或是數千年，都無法解決根源。
一旦離開，殺劫依舊會來。
讓紅雲長久留在岩星，則要承擔鴻蒙紫氣帶來的全部因果。
這些資源不夠。
鍾離抬眼看向紅雲。
「你想躲到什麼時候？」
紅雲被問得一怔。
「等我參悟鴻蒙紫氣，修為再進一步。」
「需要多久？」
紅雲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鴻蒙紫氣進入元神後，一直與天道深處相連。
他能感受到聖道機緣，卻遲遲找不到真正成聖的方法。
百年不夠。
萬年也未必夠。
鍾離繼續說道：「只要紫氣還在，你便躲不完。」
紅雲臉色微微發白。
這正是他一直不願面對的現實。
「那帝君的意思是？」
「你的東西，只夠換一條命。」
鍾離抬起手。
石桌上方的玄金法則逐漸匯聚，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佩符。
佩符正面刻著山嶽紋路。
背面則是一柄貫穿雲層的長槍。
內部封存著一縷混元金仙中期法力，玉璋護盾和貫虹槍意彼此交織，能夠在生死之間同時激發。
鍾離收下紅雲拿出的雲氣與靈礦。
玄金佩符緩緩飛到紅雲面前。
紅雲伸手接住。
佩符落入掌心的瞬間，手臂猛地一沉。
鎮元子抬眼看去。
他能感受到佩符內部那股厚重氣息。
這不是普通護身符。
它裡面封存著足以改變一場生死之戰的力量。
紅雲看向鍾離，等待後續說明。
鍾離端起茶杯。
「拿著它回五莊觀。」
「將來真有人來找你，佩符自會給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