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站在岩星禁區之外。
玄金光幕橫亘星空，將她與岩主天星隔開。
這層光幕看上去並不厚重，表面也無殺伐氣息，女媧卻能感受到其中沉睡的力量。
分寶岩融入星辰核心後，岩星已經發生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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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星大陣與星辰本源連成一體，數千件靈寶分布在不同地脈節點，共同維持著整座陣法。
想從外面強行破開，等於正面撼動整顆至尊星辰。
女媧沒有嘗試。
她站在陣外安靜等待，紅裙隨著星空靈風輕輕擺動，手中紫青葫蘆散發著溫潤光輝。
鍾離與常羲坐在悟道茶樹下。
聽見女媧聲音後，常羲拿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眼穿過陣法，看向那道站在禁區邊緣的紅色身影。
女媧剛從紫霄宮歸來不久，又單獨來到岩星，顯然有所求。
常羲心中很快作出判斷，面色卻未顯露異樣。
她給鍾離續滿茶水。
「要放她進來嗎？」
鍾離把茶杯放回桌面。
「來者是客。」
他抬手點向星空。
玄金光幕緩緩分開，形成一條通往岩星內部的道路。
女媧察覺陣法變化，向前邁步。
剛穿過光幕，身後道路便重新合攏。
厚重的岩之法則從四周掃過，卻未落在她身上，只確認來客身份，便重新沉入地脈。
女媧暗中感知這套陣法，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沒有陣旗暴露在外，也找不到單獨的核心。
每一座山嶽、每一條礦脈，都是大陣的一部分。
縱然破壞幾處節點，剩餘區域也能維持運轉。
這座陣法已經擁有自行修復的能力。
想徹底摧毀，除非有人能一次打碎整顆岩主天星。
女媧沿著山路前行。
越往深處，眼前景象越讓她意外。
岩星剛出世時，星辰表面大多是玄金山嶽和荒蕪岩層。
如今九天息壤已經融入地脈，山谷間出現大片靈草，雲層從高空飄過，靈雨滋養著新生土地。
一條靈泉繞過山腳，流向悟道茶樹所在區域。
泉水旁邊，一片小小青葉探出水面，正在吞吐造化生機。
那是她交給鍾離的青蓮子。
這麼快便生根發芽，顯然得到過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共同滋養。
女媧腳步慢了少許。
她修行造化大道，對這種生機最為敏感。
岩星如今正在從一顆單純厚重的至尊星辰，向著可以自然孕育萬物的天地轉變。
鍾離把岩之大道和造化力量結合起來，效果比她預料中更好。
女媧來到悟道茶樹前。
鍾離端坐石桌一側，身上的氣息已經重新壓回大羅金仙初期。
若不是親眼見過他在紫霄宮突破，又一槍刺穿天道雷罰，恐怕真有人會被這層表象騙過去。
常羲坐在對面。
陣法中樞令牌懸在她腰間，玄金光輝隨著岩星地脈緩慢起伏。
這枚令牌代表鍾離的信任，也代表常羲可以調動整座護星大陣。
女媧看過令牌，目光輕輕一動。
常羲與鍾離之間的關係，顯然已經越過最初那場庇護交易。
「坐吧。」
鍾離抬手，石桌旁邊升起一張座椅。
女媧沒有客氣，拂裙落座。
常羲取出一隻新杯，為她倒上悟道茶。
茶湯入杯，暗金色澤中帶著少許月華銀輝。
「多謝常羲道友。」
「女媧道友遠來是客，不必客氣。」
常羲語氣自然，神色清冷如常。
兩個女子隔著石桌對視一瞬，隨後各自移開目光。
女媧端起茶杯，輕輕嘗了一口。
悟道茶本就能夠幫助修行，如今又受九天息壤滋養，茶湯內的道韻比不周山時期濃郁許多。
月華靈泉沖淡了茶葉中的厚重，使口感更加清冽。
她放下杯子，看向鍾離。
「紫霄宮分寶之後，天道雷罰突然降下，帝君可曾受傷？」
「雷海已經散了。」
鍾離回答得很簡單。
女媧看了看遠處擴張數倍的岩星山河，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鍾離不但平安歸來，還把分寶岩融進星辰核心。
那場雷罰沒能阻止他，反倒淬鍊了貫虹之槊和混沌原石。
天道第一次對這個變數直接發難，結果依舊沒占到便宜。
女媧沉默片刻，又提起另一件事。
「帝君為何拒絕鴻蒙紫氣？」
常羲聽到這句話，也把目光轉向鍾離。
她尚未前往紫霄宮，還是第一次知道此事。
鴻蒙紫氣是大道之基，能夠幫助修行者踏入天道聖人之境。
洪荒眾生爭都爭不到的機緣，鍾離居然拒絕了。
鍾離拿起茶杯，指腹緩緩摩挲杯壁。
「道路不同。」
「鴻蒙紫氣能助你們元神寄託天道，藉此獲得聖人果位。」
「我的道只在自身。」
「接受紫氣，反倒多出一層約束。」
女媧眉心輕輕一蹙。
鴻蒙紫氣進入元神之後，她確實感受到一條通向天道的因果。
那條路能讓她看見成聖希望。
也與鍾離說的一樣，會讓自身大道與天道深度相連。
女媧沒有因此懷疑自己的選擇。
她所走造化之路，與未來功德、洪荒眾生本就有關。
天道聖位適合她。
鍾離的回答，只讓她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此人從一開始便知道鴻蒙紫氣意味著什麼。
所以他拒絕得很乾脆。
殿中其餘大能還在為聖位震撼時，鍾離已經看完這場契約背後的所有條件。
女媧端起茶杯，又緩緩放下。
「帝君知道我今日為何而來？」
鍾離看向她手中的紫青葫蘆。
「不為葫蘆。」
女媧點頭。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縷造化靈光。
靈光溫潤純淨，內部蘊含著她對造化大道的部分感悟。
「紫霄宮中，我得到鴻蒙紫氣之後，心中便出現一場模糊感應。」
「那份機緣與造化有關，也與洪荒大地有關。」
「我暫時看不清全貌，只感到自己需要一種可以承載生機、衍化萬物的土行靈物。」
她抬眼看向鍾離。
「不周山催熟葫蘆藤時，帝君取出的九天息壤，與我未來道路存在聯絡。」
「我想向帝君交換一份息壤。」
常羲坐在旁邊，聽懂女媧來意。
她沒有開口干涉。
九天息壤屬於鍾離，要不要交換，交換什麼，都由鍾離決定。
鍾離也沒有因為女媧未來會成為聖人，便立刻答應。
等價交換。
這是他的規矩。
他看向女媧掌中那縷造化靈光。
「你準備拿什麼換？」
女媧五指緩緩收攏。
掌中靈光凝成一枚翠綠光團，濃郁生機隨之擴散，連附近葫蘆藤都向這邊探來數片葉子。
「我以自身一縷造化本源，換取一份九天息壤。」
鍾離看了片刻。
一份息壤可以自行生長，價值很高。
女媧的造化本源同樣珍貴，其中還有她對造化大道的感悟。
這場交易，可以成立。
鍾離抬手。
暗黃色光芒從袖中飛出，落在石桌中央。
九天息壤緩緩舒展。
女媧的目光隨之亮起。
鍾離指尖點在息壤邊緣，分出一團拳頭大小的暗黃沃土。
被分開的主體很快自行補全，體積恢復原狀。
他將那份息壤托在掌中。
「造化本源給我。」
「這一份息壤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