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4章 大地沸騰,孤雲出岫

  鍾離胸前印訣落定。

  不周山地底隨之一靜。

  那顆困住冥河分身的玄金球體停止鼓動,表面的六邊形光幕逐層收攏,將內部尚未散盡的自爆之力壓回中心。

  血光被一寸寸壓縮。

  方才足以撕碎地底核心的力量,如今擠在百丈空間內,連一道餘波都送不出來。

  冥河分身化作的血水翻湧不止,不斷撞擊玉璋護盾。

  每次衝撞,都會有一大片血水被玄金光芒磨去。

  血神子殘留的意識越來越弱。

  幽冥血海與這具分身之間的聯絡,卻被鍾離牢牢抓在掌中。

  冥河想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鍾離不准。

  那條因果脈絡貫穿地底,成為一條直通幽冥血海的道路。

  金色神紋在鍾離眼角緩緩亮起。

  衣袍無風自動。

  他的雙手仍舊保持結印姿態,琥珀色瞳孔中映出玄金球體內沸騰的血水。

  自爆餘力很快耗盡。

  鍾離右手鬆開印訣,掌心向下一壓。

  玄金球體停止收縮。

  包裹四周的六邊形光幕從頂部開始散去,化作無數金色碎光,飄落到地面。

  冥河殘存意識抓住機會。

  血水衝出缺口,朝著地脈通道飛射。

  他已經顧不得血神子分身能否保住。

  只想把本體與分身之間的聯絡斬斷。

  血水剛剛衝出十丈,四周重力猛地合攏。

  散開的血滴被壓到一處。

  血肉重生,骨骼凝聚,冥河分身被迫恢復人形。

  白髮散亂,血袍破碎,胸口不斷冒出暗紅血氣。

  整具分身只剩下不到三成力量,氣息跌落大半,連腳下業火紅蓮的虛影都已暗淡不堪。

  冥河臉上再無傲慢。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尋找可以逃走的空隙。

  前後左右全是玄金紋路。

  地脈被封。

  空間被鎖。

  頭頂厚重岩層也在岩之大陣控制下凝成一體。

  無路可走。

  冥河手腕一翻,元屠阿鼻投影再次凝聚,雙劍交叉斬向腳下。

  劍鋒還未落地,鍾離便將結印的雙手分開。

  地面突然軟了。

  堅硬岩層融成玄金色岩流,光芒從地底深處升起,緩慢旋轉。

  那不是岩漿。

  溫度也不灼熱。

  整片地面被岩之法則化成可以隨心塑造的狀態,每一道流動軌跡都受鍾離掌控。

  冥河雙腳陷入岩流。

  他剛想拔身而起,下方傳來一股鋒銳氣息。

  一根岩晶長槍從地底衝出!

  槍身粗壯如山峰,通體玄金,表面布滿古樸法紋。

  它出現得太快。

  冥河只來得及將元屠阿鼻投影擋在胸前。

  「鐺!」

  血劍投影應聲折斷。

  岩晶長槍去勢未減,從冥河胸膛正中貫穿而過。

  血肉炸開。

  大片暗紅血氣剛要四散,槍身上的玄金紋路便一齊亮起,將那些血氣重新鎖回傷口。

  冥河身體僵在半空。

  雙手死死抓住岩槍,指甲摩擦晶體表面,發出刺耳聲響。

  他想將身體化作血水逃離。

  岩槍卻釘住了分身本源。

  那條連線幽冥血海的因果脈絡,也被貫穿在槍身之中。

  冥河抬頭,猩紅眼眸第一次浮現出驚慌。

  「你敢借分身傷我本體!」

  鍾離站在玄金岩流中央,神色依舊平靜。

  「血氣入地時,你該想到今日。」

  冥河張口想要說話。

  腳下岩流卻開始沸騰。

  一處處鼓包從玄金液面下方隆起。

  每一個鼓包內部,都有一股鋒銳氣息正在成形。

  冥河感知到那些氣息,瞳孔驟然收緊。

  貫穿他胸膛的岩槍,僅僅是第一根。

  周圍還有更多。

  波旬趴在遠處,雙手撐著地面,勉強抬起頭。

  他看到了腳下變化。

  一縷玄金光芒從岩石縫隙中透出,正好貼著他的手掌邊緣亮起。

  危險感直衝心頭。

  波旬來不及多想,翻身滾向旁邊。

  地面轟然炸裂。

  一根岩晶長槍從他方才所在的位置衝出,槍鋒擦過肩膀,帶走大片血肉。

  波旬慘叫一聲,修羅冥獄鐮刀飛入掌中,朝著岩槍橫斬。

  刀鋒落下,火星四濺。

  岩槍只留下一道淺痕。

  反震力順著鐮刀傳回,波旬虎口崩裂,手中兵器險些脫手。

  第二根岩槍已經從側面刺來。

  波旬強行扭轉身體,險險避開槍鋒。

  第三根緊隨其後。

  這次他躲不開了。

  玄金槍尖從腹部穿入,從後腰貫出,將他整個人帶離地面,釘向遠處岩壁。

  「教祖,救我!」

  波旬口中噴血,雙手抓住槍身,聲音里滿是恐懼。

  冥河自身都被釘在半空,哪裡還有餘力救他。

  大焚天見勢不妙,燃燒體內本源,暗紅火焰包裹全身,想從上方強行衝出核心樞紐。

  他剛躍起百丈,穹頂岩壁中便探出數根岩晶長槍。

  槍鋒交錯,封死去路。

  大焚天怒吼,雙拳轟出血色火蟒,想將岩槍震碎。

  火蟒撞上槍林,瞬間被岩之法則壓散。

  數道玄金光芒從血火中穿過。

  一根洞穿肩膀。

  一根穿過胸口。

  最後那根從頭頂落下,將大焚天釘回地面。

  暗紅火焰隨之熄滅。

  欲色天臉色慘白,雙手瘋狂結印。

  血色鎖鏈從周身飛出,纏住遠處岩柱,拉著身體向外逃遁。

  鎖鏈才剛繃緊,地面便衝出大片槍林。

  欲色天斬斷鎖鏈,轉身改變方向。

  岩晶長槍從四面合攏。

  她張口發出尖叫,業力凝成一層血色屏障,試圖拖延片刻。

  第一根岩槍刺中屏障。

  血光劇烈晃動。

  第二根落下,屏障裂開。

  更多玄金槍鋒緊隨而至。

  血色屏障轟然破碎。

  欲色天的身形被淹沒在岩槍之中,連逃出元神的機會都沒能抓住,肉身與魂念一同被岩之法則鎮碎。

  濕婆靠著最後一絲力量召出修羅鬼影。

  龐大鬼影擋在身前,雙臂護住本體。

  兩根岩槍從地下衝起,貫穿鬼影雙掌。

  濕婆咬牙催動力量,鬼影卻被槍鋒帶著向後退去。

  第三根岩槍從正面刺來。

  修羅鬼影胸膛當場裂開。

  濕婆站在鬼影內部,眼睜睜看著玄金槍尖穿過血色虛影,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的瞳孔中只剩下一片金光。

  下一瞬,槍鋒貫穿眉心。

  修羅鬼影潰散。

  濕婆身軀被帶著飛出,重重釘在岩壁之上,元神也被槍身法紋磨滅。

  四大魔王,只剩波旬還有一口氣。

  他被岩槍釘在牆上,胸口起伏越來越弱,眼神越過槍林,落在鍾離身上。

  不甘。

  恐懼。

  還有濃濃的悔意。

  來之前,他只把鍾離當成精通地脈陣法的尋常強者。

  哪怕聽說對方擊敗妖庭,也覺得那是傳言誇大。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妖庭敗得一點都不冤。

  可惜,晚了。

  波旬嘴唇顫動,想要求饒。

  地面再次傳來轟鳴。

  數根岩晶長槍同時衝出,將他的四肢和胸膛貫穿,牢牢釘入岩壁。

  玄金光芒沿著傷口湧入體內。

  血海業力迅速消退。

  波旬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元神被岩之法則磨滅,再無半點氣息。

  四位魔王,全滅。

  他們帶來的四面血海本源陣旗也被槍林洞穿。

  旗面撕裂,旗杆崩碎。

  儲存在其中的血海本源泄露出來,化作大片腥臭血霧。

  岩晶長槍表面的紋路隨之一亮。

  所有血霧被吸向槍林,在玄金光輝中迅速變淡,最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血煞大陣徹底崩散。

  地底空間恢復原本顏色。

  后土仰頭看著四周。

  一眼望去,儘是玄金槍林。

  那些長槍有的從地面拔起,有的從岩壁探出,還有一些倒懸在穹頂之上。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

  每一根都蘊含著沉重鋒銳的岩之法則。

  祝融看得熱血沸騰。

  他伸手摸了摸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根岩槍,指尖剛碰到槍身,便感受到一股讓他皮肉發緊的鋒芒。

  若這些岩槍沖著他來。

  祝融暗中估算了一下,臉上笑意慢慢收斂。

  扛不住。

  至少不能站著硬扛。

  共工的神色也認真了許多。

  他用蛇尾捲起一塊掉落的岩晶碎片,試著用力擠壓。

  碎片紋絲不動。

  反倒是蛇尾上的鱗片傳來一陣刺痛。

  帝江抬頭看向被岩槍釘住的冥河分身。

  「這老泥鰍怎麼處理。」

  鍾離沒有回答。

  胸前印訣變動。

  槍林隨之發出轟鳴。

  所有岩晶長槍開始朝著中央匯聚力量,玄金紋路彼此連線,形成一條向上奔涌的岩石洪流。

  冥河分身察覺到變化,拼命掙扎。

  胸口那根岩槍卻紋絲不動。

  鍾離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上方。

  下一刻,玄金槍林沖天而起!

  地底穹頂被槍鋒撕開。

  層層岩壁向兩側分開,沒有傷及地脈,也未波及祖巫。

  槍林托著冥河分身,帶著浩蕩岩流,從不周山地底向著洪荒大地轟然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