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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血煞滔天,鍾離的漠視

  傳訊符碎裂的瞬間,一道血色流光沖入地脈深處,沿著那些尚存的暗紅色通道飛速向幽冥血海方向傳遞。

  波旬做完這個動作之後,重新將手按回陣旗上,維持著大陣的運轉。

  他的臉色鐵青。

  搬救兵這種事對他來說是一種屈辱,四大魔王聯手對付一個人居然還搞不定,傳出去面子上實在不好看。

  可面子跟命比起來不值一提。

  眼前這個烏龜殼如果真是混元金仙級別的防禦,等對方處理完地脈里的活從殼子裡出來,他們四個一起上都未必夠人家熱身的。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冥河教祖。

  准聖。

  血海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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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持元屠阿鼻雙劍,坐擁十二品業火紅蓮。

  只有這種層次的存在降臨,才有可能跟護盾裡面那個人正面抗衡。

  波旬這麼想著。

  大陣繼續運轉。

  血色穹頂下,濃稠的業力如同沸騰的血漿翻湧不休。

  無盡的血鬼虛影前仆後繼地撲向那面玄金色護盾,如同飛蛾撲火,一波消散一波又生。

  可護盾表面那層緩慢擴散的玄金色淨化光芒始終在持續運作,將所有靠近的血煞之氣一層層消磨殆盡。

  攻守之間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四大魔王全力灌注的業力,恰好被護盾的淨化效率抵消。

  打不破,也圍不死。

  時間就這麼一點一點地過去。

  遠處的祖巫們在血煞大陣的外緣區域苦苦支撐。

  帝江的六翅緊緊收攏在身前充當防禦,圓球頭顱的表面浮現出了斑駁的暗紅色侵蝕痕跡。

  他修為在十二祖巫中最強,扛得住業力的侵蝕,可也僅僅是扛住而已。

  想要往陣法核心推進救人,做不到。

  祝融蹲在地上,祝融神火縮成了一團微弱的火苗勉強護住心脈,赤紅豎瞳中滿是憋屈的怒意。

  他恨自己沒有元神。

  要是有元神防護,這種業力侵蝕算個屁。

  共工乾脆坐在地上不動了,銅色皮膚上的裂口已經不再擴大,他在用最低消耗的方式維持著生機。

  蛇尾將自己盤了三圈,尾尖不停地抽打地面,表示他很煩躁。

  帝江的渾厚聲音從前方傳來,壓低了幾分。

  「都別急,護盾還在,他沒事。」

  祝融低吼:「他是沒事,我們有事啊!」

  「忍著。」

  帝江的語氣不容反駁。

  他在賭。

  賭那個人處理完地脈之後會出來收拾殘局。

  在那之前,他們只需要活著就行。

  護盾之內。

  鍾離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面容平靜如水。

  他的感知中清楚地映照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四大魔王的圍困,血煞大陣的肆虐,祖巫們被壓制的窘迫,后土在延伸護盾中的安心。

  他全都知道。

  可他選擇了無視。

  不是冷漠,是判斷。

  四大魔王的攻擊對他的玉璋護盾構不成任何威脅,他的法力儲備足以支撐護盾運轉數百年不間斷。

  外面的祖巫雖然被壓製得難受,可業力侵蝕的速度遠不足以在短時間內威脅到祖巫級別的肉身。

  他們難受,可死不了。

  所以他不急。

  他手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地脈的淨化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收尾階段。

  最後一片被血氣種子深度感染的核心區域就在他膝下三尺的位置,那些血氣種子紮根在盤古精華最濃郁的脈絡節點上,如同寄生在心臟動脈上的腫瘤。

  切除這些腫瘤需要精細到不能再精細的操作,稍有偏差就會傷及地脈根基。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注在了這項工作上。

  混元金仙的法力如同千萬條細如髮絲的金線,從他的指尖滲入地底,沿著脈絡一寸一寸地推進。

  每推進一分,就有一粒血氣種子被剝離出來,化作一縷血煙在玄黃色法則光網中被淨化消散。

  精細,耐心,不容有失。

  外面的喧囂如同隔了一層厚厚的牆壁,完全影響不到他分毫。

  后土坐在延伸護盾之內,閉著眼感受著鍾離法則運轉的節奏。

  那種節奏平穩得如同鐘擺的擺動,不快不慢,不受任何外界干擾的影響。

  她在心中默默感嘆。

  這個人對自己的判斷力有著近乎絕對的自信。

  他知道外面那些攻擊傷不到他,所以連一絲注意力都不願意分給那些無關緊要的威脅。

  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他認為重要的事情上。

  這種程度的專注和從容,后土活了不知多少萬年,頭一次在另一個人身上見到。

  外面的四大魔王已經開始焦躁了。

  圍困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護盾毫無減弱的跡象,反倒是他們自己的法力消耗在不斷累積。

  大焚天的臉上浮現出疲態,催動血色火焰的頻率明顯降低了。

  欲色天的妖媚面容上帶著一層薄汗,業力鎖鏈的補充速度越來越慢。

  濕婆乾脆放棄了攻擊后土的企圖,將法力全部集中在了維持大陣上。

  波旬是四人中狀態最好的,可他的呼吸也比一個時辰前粗重了許多。

  持續全力供能一個時辰,哪怕是大羅金仙巔峰也吃不消。

  「教祖怎麼還不來?」

  大焚天低聲催促。

  波旬咬著牙沒回答。

  傳訊符碎了快一個時辰了,按照血海到不周山地底的距離計算,冥河教祖的力量應該很快就能抵達。

  前提是教祖願意親自出手。

  波旬賭的就是這個。

  他在傳訊符中詳細描述了護盾的情況,用的措辭是「疑似混元金仙級別防禦,懇請教祖親臨定奪」。

  冥河這個人多疑謹慎,不會為了四個手下輕易暴露行蹤。

  可如果涉及到他的核心利益,涉及到血海擴張的百萬年大計被人連根拔起,他會來的。

  一定會來。

  波旬的目光死死鎖在那面紋絲不動的護盾上,手指在陣旗上攥得發白。

  他在等。

  四大魔王在等。

  護盾裡面的鐘離,在做自己的事。

  外面的祖巫們,在忍耐。

  整個核心樞紐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血煞大陣翻湧著暗紅色的光芒,玉璋護盾散發著沉穩的玄金色光輝。

  兩種顏色的光在地底空間中無聲碰撞,明滅交替。

  這種僵持又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四大魔王的法力已經消耗了近半,面容上的疲憊愈發明顯。

  大焚天甚至膝蓋微微彎曲了一下,靠著意志力才沒跪下去。

  波旬的心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教祖不來的話,他們撐不了太久了。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浮現的瞬間。

  地脈深處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震動。

  那種震動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大陣運轉的餘波,不是護盾和血煞碰撞的漣漪。

  是一股來自更深層、更遙遠的恐怖威壓正在快速逼近。

  波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來了。

  四大魔王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威壓中蘊含的熟悉氣息。

  血海本源。

  冥河教祖的力量。

  核心樞紐最底層的岩壁上,暗紅色的脈絡開始劇烈跳動,如同一顆沉睡的心臟被喚醒了。

  一朵暗紅色的蓮花虛影從岩壁深處緩緩浮現,花瓣上流轉著腐朽而強大的業力光芒。

  十二品業火紅蓮的投影。

  遠超大羅金仙的恐怖威壓從蓮花虛影中噴薄而出,如同開啟了一道連線地獄的大門。

  連血煞大陣中那些翻湧的業力都在這股威壓面前變得恭順起來,如同臣子朝拜君王。

  祝融和共工的面色在這股威壓降臨的瞬間同時大變。

  帝江的六翅猛地張開,將身後兩位祖巫護在了翼下。

  后土在延伸護盾內感受到了那股來自深淵的氣息,柔和的面容上浮現出凝重。

  准聖級別的存在。

  冥河老祖,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