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踱步走到條凳前坐下，他的面部已經完全恢復如初了。
這個殭屍是哈特領主的部下，死亡地點接近，這很合理，至於他說的話嘛——
那麼，如果自己這副骸骨真的來自那位哈特伯爵，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關我屁事。
自己是一個穿越者，來自藍星的社畜，如今是一具骷髏，而這身骸骨屬於那個叫哈特的貴族，僅此而已。
知你罪我，其惟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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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個殭屍說的是真是假，史書已然蓋棺定論，自己作為一個異域來客，既沒有責任去調查這些事，也沒有義務為一個死者翻案。
再說，這也不過是一個親信的一面之詞。
不過有一點他比較在意：有個法力強大的女巫在尋找這身骨頭，不知是敵是友，但最好還是別招惹。
羅德的魂火落定在斯強克身上，斯強克感受到了，背對著他再次求饒：
「大人，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沒有了。」
羅德站起身，他並不打算告知這個殭屍自己是誰，因為也沒打算殺了他。
左右不過二十點經驗，也沒什麼特技可掠奪。
或許因為這是他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同類，又或許是沾了這身骨頭的光，羅德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他路過斯強克身邊，拔出了插在他肩頭的長劍，向門外走去，二號忠誠地跟隨在身後。
至於這頭殭屍會不會偷襲？已經過了凌晨，自己在全盛狀態，有九種法子弄死他。
斯強克爬了起來，感受到了一股劫後餘生的恍惚。他看著羅德的背影，有些發怔。
羅德走了一段路，回頭看向遠處小心翼翼跟著的斯強克：「跟著我做什麼？不怕我改主意？」
「大人。」斯強克小心翼翼地開口，「您也是個亡靈吧？您怎麼——」
「是的，不過與你無關。你走吧，不要等到我反悔。」
羅德不想理會他，繼續往前走。
斯強克仍在後頭默默跟著，羅德有些不耐煩了：「殭屍，你有什麼打算？」
斯強克沉默了很久，低聲道：「大人，我復生之後，一路逃到這破地方，也不清楚過了多少年了。
見人就躲，靠著吃腐肉死屍苟延殘喘。想死，又怕。
您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怎麼說呢，我沒有冒犯大人的意思——」
「咱們算是同類吧？」
羅德思忖片刻，答道：「算是吧，但我一樣是個見不得光的怪物，躲避到這裡來的，你跟著我也沒什麼意義。」
斯強克往前邁了兩步，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羨慕：
「但是大人，您很厲害，您剛才是不是隱身了？您還會魔法，對吧？那兩個骷髏兵是您的僕從吧？我看他們不會說話，您的武技也很厲害，我想——」
「你想什麼？」
「我想跟著您，我受夠了一個人遊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看您也是一個人，我願意追隨大人。」
羅德陷入了沉默，說到底，他還是有點外貌協會的。
和小法師在一起，活潑可愛，嘰嘰喳喳，看著也賞心悅目。
身邊帶著這麼個玩意兒，說實話，哪怕他自己就是個骷髏，也多少有些膈應。
思索了一番，他開口問道：「那麼，斯強克，跟著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斯強克聽出有了轉機，連忙道：「我沒什麼別的本事，就是皮糙肉厚不怕疼，還有一把子力氣，可以給大人鞍前馬後。」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眶，語氣黯然了幾分：
「我的肉身快要支撐不住了，可能很快就得散架。跟隨大人這樣的人，或許還能多苟延殘喘些年頭。雖然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可我實在不想死。」
羅德微微有些觸動。
是啊，當初的自己不也是如此嗎？即便變成了一具骷髏，但凡有一線生機，能活著，就想再掙扎一下。
同類嗎？確實算是同類吧。
「我要怎麼信任你？你能做的，我的僕從也能做。」羅德再次發問。
斯強克單膝跪地，手按胸前，做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伊亞拉斯在上，我斯強克·史密斯在此立下誓言，願為——
那個，大人，您叫什麼？」
「羅德·羅西。」羅德徵用了小法師的姓氏，都姓羅，自己也不算吃虧。
「願為羅德大人獻上忠誠，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斯強克低下頭，目光看向羅德的長劍。
羅德思索片刻，反應了過來，他上前拔出長劍，劍尖輕點斯強克雙肩，在《權力的遊戲》里他見過這套騎士冊封禮儀。
「起來吧，斯強克，以後你就是我的侍從了。」
斯強克站起身，心情激動不已：「大人生前也是位騎士嗎？」
「算是吧。」
斯強克小步跟上前，悄無聲息地拱開了羅德身側的二號，湊近了些，臉上滿是諂媚：
「羅德大人來這裡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我在這片活動了很多年，附近的情況門兒清。」
羅德想了想，對啊，自己不是在找特技嗎？
這是個活嚮導，於是開口問道：「這裡除了骷髏、行屍、殭屍，還有別的不死生物嗎？更強大一些的。」
斯強克撓頭思索了一會兒：「有的大人，有的，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那東西很恐怖，我只遠遠見過，不敢靠近，是一隻陰魂。」
陰魂？羅德在腦海中搜索著，小法師提過這東西，很像幽靈，但比幽靈更加強大。
他們生前的怨念極重，聚而不散，作為半實體，對物理攻擊有著很強的抵抗力。
「在哪裡？帶我去。」
斯強克聞言哽住了。
不是哥們，自己拜你做大哥是想多活幾年，不是上趕著送死啊。
「怎麼，後悔了？那你現在依然可以離開。」
斯強克的面容扭曲了一下，他可是一名騎士，雖然只是個侍從，但也算半個吧。
既已立下誓言效忠，哪有反悔的道理。
「你不必參與戰鬥，帶路就行，我自己過去。」羅德補充道。
他手裡有勇氣勳章，當初一擊便秒殺了幽靈。陰魂比幽靈更強不假，但不會強出太多。
何況自己如今今非昔比，他有把握。陰魂的特技，他勢在必得。
斯強克聞言心中大定，卻又有些不放心：
「大人，您雖然本領高超，但那東西實在太厲害了。連城裡的死靈法師都折過兩個，雖說他們的肉有點柴，但法力還是很強大的。」
能奴役陰魂是中階死靈法師的象徵，陰風城上空偶爾能看見陰魂掠過，那些陰魂的主人便是陰風城絕對的中堅力量。
想來死掉的那兩個死靈法師，就是來試圖證明自己的。
「放心，我有法子。」
斯強克繼續道：「而且，那隻陰魂一直盤踞在那兒哪兒也不去，好像在守著什麼東西。」
羅德心中掠過一絲興趣，守著什麼東西？
有可能是好東西，如果是的話——
那這死鬼憑什麼守著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