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一槍掃斷一片荊棘,艾琳覺得走大路已經不安全了,決定穿越荊棘林抄捷徑前往枯木鎮。
在密林中穿行了一天,羅德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
聚靈藥膏固然神奇,但「怨靈再生」發揮的作用其實更大。
荊棘林的路太難走了,小法師依舊賴在羅德背上不肯下來,伸手摸了摸羅德光潔如初的頭骨,十分滿意。
「山特老師的藥膏真是太神了,難怪供不應求,要不是他的弟子還真不好買,幸好沒轉手賣出去。」
「二號,往左,你比哈特笨多了!」
看著呆頭呆腦行動遲緩木訥的二號,艾琳愈發不滿,對比之下看羅德更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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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枯木鎮,我要去找皮姆隊長給你買一身更好的盔甲。」
枯木鎮嗎?
羅德不打算去,那裡有資深的死靈法師,自己很可能被看出端倪。
他計劃把小法師送出荊棘林,到了靠近枯木鎮的安全位置就把她打暈,放在主路上鎮民或巡邏兵容易看見的地方,然後帶上一枚指環和二號離開。
他有自信,如今面對行屍可以輕鬆取勝。學會了遲緩術,再帶上二號,即便面對殭屍也不在話下。
只要不是遇到幽靈那種高階亡靈,在低語森林裡不說橫行無忌,也足以安全無憂,可以慢慢練級發育學習魔法。
看過小法師的手札後,羅德不知自己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幽靈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高階亡靈,遇上的概率很低,可自己遇到的第一個亡靈就是這玩意。
雖然九死一生,卻拿到了極為強大的特技。
哪怕是資深的死靈法師或黑衛,遇到幽靈也會覺得棘手,而能控制幽靈,乃至更兇殘暴虐的陰魂的死靈法師,在整個陰風城也沒有多少。
至於人類士兵,威脅也不小,不過據盧卡和艾琳的說法,多半是殘兵,遇上的概率恐怕更低。
最大的威脅,或許反而是那些在外遊蕩尋找素材或僕從的死靈法師,不過到時自己仍可以裝糖陰他們一手。
這般想著,密林的盡頭已依稀可見,差不多是時候告別了。
走出密林,艾琳從羅德背上跳下來鬆了口氣,枯木鎮已經很近了。
她仍有些疑惑,教廷的士兵究竟是如何跨越重重哨崗潛入陰風城領地的?
不過能進來的肯定不會太多,估計是被打散的散兵游勇,到了鎮上就安全了。
又走了一段路,小法師在前面哼著歌,羅德一直在尋覓適合讓她好好睡一覺的安全位置。
可就在這時,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遠處枯木鎮的方向,黑暗天幕被映照成一片紅雲,火光隱現。
「什麼情況?」小法師喃喃自語,「在舉行什麼慶典活動嗎?不年不節的。」
原本已打算動手的羅德,雙目中的魂火一陣躁動,感覺非常不安。
再靠近些,小法師抽了抽鼻子,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身為死靈法師她對這味道太熟悉了,艾琳的表情變得非常難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繞過外圍崗哨——」
羅德聞不到氣味,但身為亡靈,他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低頭看去,腐土上滿是腳印,很多的腳印,可以斷定,是鐵靴踩踏出來的。
羅德抬起腳,對比了一下自己的腳印,他的戰靴來自人類槍兵,紋路一模一樣。
「哈特、二號,回頭!往西,去黑石鎮!」
小法師已然恍然大悟,聲音異常不安急促。
枯木鎮。
陰風城最重要的林場,由資深死靈法師格倫親自坐鎮,治安隊長皮姆更是由陰風城主凱瑟瑞親手遴選出來的黑衛,實力不凡。
皮姆向治安部做完匯報,正帶隊返回。遠遠地,他皺起了眉頭,有焦糊味。
他帶隊加快腳步,枯樹林後,枯木鎮紅光沖天,木樁外牆已然坍塌,火舌吞噬著房屋,哭喊聲震天。
皮姆一步跨入圍牆裂口,雙目瞬間赤紅。
數十名教廷士兵正在放火、屠城,他親眼看見一名婦女被一名士兵拽著頭髮甩在地上,一槍刺死。
他怒火中燒,衝上前去一劍將那名士兵攔腰斬斷,帶隊直向鎮中心殺去。
一路上火光沖天,屍骨遍地,大多是枯木鎮的平民。
擊殺數名士兵後,他們來到了議事廳前的廣場。
數個燃燒的十字架豎立在廣場上,不斷有平民被拖入火海,無論男女老幼。
幾具行屍散落在地,已七零八碎。格倫斜靠在牆邊,氣息奄奄。
廣場正中心,立著一個人。
身形高大,周身裝備著精良的銀色板甲,全覆式頭盔遮住了面孔,雙手拄著一柄雙手巨劍,正欣賞著眼前的審判景象。
皮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教廷聖殿武士團的精英十字軍?
那十字軍緩緩回頭,手下的幾名士兵想上前,被他揮手制止,他向著皮姆勾了勾手指。
皮姆心中謹慎,卻並不畏懼。他壓低身形,雙手緊握長劍,周身黑氣繚繞,暗黑狂熱已然默默加持。
一聲低吼,破開氣浪,速度驚人,數百米的距離幾乎須臾便至。
長劍在地上拉出一道火花,一劍上撩,曳出一道如滿月般的銀光。
十字軍武士微微錯身,輕描淡寫地躲開了這一劍,單手提起長劍,以配重球砸在皮姆面門,另一隻手抓住皮姆的衣領提起,猛地貫在地上。
皮姆只覺全身如同散架,卻不屈地再次拄劍跪起身來。
抬頭,只見那十字軍用鐵手套反手握住自己長劍的劍刃,將劍柄如利斧般砸下。
劍柄的重量配合巨力,皮姆的身體被劍刃斜著切開,倒在地上。
「迪雅和梵蒂尼亞有條約,戰爭不牽扯平民,你們——」是靠在牆角的格倫。
十字軍側目看了他一眼,取下頭盔,露出一張刀疤縱橫,如刀削斧刻般的面孔。他慢慢靠近,聲音低沉。
「頓沃城,兩萬平民慘遭屠戮獻祭,是你們。」
格倫咳著血沫,艱難道:「絕非迪雅所為,高鐸斯陛下已經派人調查,也和羅尼斯教宗——」
十字軍蹲在他面前打斷了他:「羅尼斯教宗的仁慈換來的是什麼?死靈法師,褻瀆死者的人,也會畏懼死亡嗎?」
他掏出匕首,一寸一寸刺入格倫的心臟。
「替我向高鐸斯陛下問好。」
十字軍起身後,身邊的年輕的副官遞上一隻金屬酒壺,看著十字架面露不忍:
「拉森大人,這裡的平民,全部都要?」
拉森打開酒壺仰頭灌了一口:
「全部。傳庫爾博特主教手諭,再取黑石鎮,封鎖陰風城,不要放一個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