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尋找弄臣的嬉笑，莫要期待君王的榮光。春天永遠凍僵在，逃往達沃斯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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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正眯著眼睛舒服地泡在浴桶中，搖頭晃腦地哼唱著走調的迪雅小調，栗色的短髮隨動作輕輕搖曳。
而羅德，此刻正在浴桶邊充當毛巾架，一覽無餘。
小法師並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好看的類型，不過很耐看，雖然確實有點波瀾不驚。
當然，羅德並沒有什麼雜念，畢竟他只是一具骷髏。
「哈特，你也洗洗，一身屍臭。熱水別浪費咯，晚上把盔甲和武器也保養一下。」
艾琳扯下羅德手臂上的毛巾，一邊擦拭頭髮一邊命令道。
一邊說著，一邊大大咧咧光著身子從戒指中取出各種材料，美滋滋地清點起來，又拿出一整塊黑泥用小刀小心地分割。
羅德一邊執行命令，一邊暗暗關注著小法師手上的動作，絕對不是為了看風景。
他希望今晚能弄到一小塊黑泥，試驗一下遲緩術。
直到艾琳入睡，羅德才慢吞吞地走向桌子，黑泥雖然被收起來了，但桌上仍有殘留，羅德一點一點刮下來，勉強湊出了一小團。
黑泥的學名叫地縛土，是一種入門級的施法觸媒，獲取和製作都算簡單：
用普通的黑土加入夜息草粉末攪拌即可。
他打開窗戶，翻下樓去，夜已經很深了，村中的燈火早已全部熄滅。
用什麼東西來做實驗呢？
正這般想著，那條黑狗又湊了過來，這該死的畜生對這身骨頭賊心不死。
決定就是你了！
羅德一路將黑狗引到村口，便有板有眼地開始結印念咒，結果不太理想，黑狗依舊搖著尾巴上前，想啃他的腿骨。
第一次，失敗很正常，羅德調整心態，再次後退拉開一段距離。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已帶著黑狗在村口繞了一圈。
「沼澤之握，纏足滯行，遲緩！」
黑狗腳下盪開一圈漣漪，它想繼續追羅德，卻發現跑不動了，疑惑地低下狗頭望著自己的狗腿，發出一陣嗚咽聲，它試圖掙脫，卻怎麼也擺脫不了那股滯澀之力。
黑狗急了，發出幾聲吠叫，羅德怕被人發現，上前抬腳將黑狗踹飛出去。
漣漪大概只持續了三分鐘，無論是持續時間還是減速效果，比起艾琳施展時都差了許多，但羅德已經非常滿意了，畢竟萬事開頭難。
施展一次遲緩術消耗了5點法力，不知道多久能恢復，自己不能喝魔法藥，也沒得喝，不能再實驗了。
確認草垛上的黑狗只是暈過去了，羅德心滿意足，回到旅店門口，爬上二樓，悄然返回房間。
翌日清晨。
艾琳帶著羅德出門，剛巧遇見盧米也走了出來。
「學長，早啊。你是要回陰風城嗎？」
「嗯，我先回去把蜥蜴的素材交給山特老師。另外，招魂塔在召喚所有入門級以上的死靈法師和黑衛。」
話到此處，盧米有些擔心地叮囑道：
「艾琳，不要在外面遊蕩太久。教廷在前線吃了虧，最近好像派了不少走狗潛入咱們這兒，我回來的路上就遭遇過。陰風城離前線近，你還是學徒，別遇上硬茬子。」
艾琳乖巧地點頭：「學長放心，還差一些石蒜，我這次的課業就算完成了，不會耽擱太久。而且還有老師送的專家級加速術捲軸，不會出意外的。」
盧米聞言放心了不少，又往羅德那邊看了一眼，眉梢微挑：「你這個骷髏僕從——」
羅德心中警鈴大作，這位可不是艾琳這種沒經驗的學徒，不會讓他看出什麼端倪吧？
不過他現在這副樣子應該沒法施法，他的手慢慢扶向劍柄。
「質量真不錯啊。完整性、體格，都沒的說。考慮轉讓嗎？我出六個金幣。」
……
羅德一方面鬆了口氣，一方面又覺得十分荒謬：
自己竟然連一頁魔法書都不值嗎？
艾琳立刻伸出一隻手攔在羅德身前，搖了搖頭：
「不行，這是我的一號僕從哈特，很有意義，陪我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她眼神堅定地補充道：「得加錢！」
羅德：？
盧米覺得加錢顯然不划算，骷髏兵終究只是骷髏兵，以他的精神力，已經可以操控行屍或殭屍了。
純粹是看這副品相覺得見獵心喜，再花冤枉錢就不值當了。
告別盧米後，一人一骷髏來到村口，羅德正在關注自己法力值，恢復了3點。
他判斷了一下，大概每個小時會回復一點，比預期好上不少，這是一個好消息。
艾琳指向南方：「走吧哈特，去黑水河灘邊上再搞點石蒜，咱們就回家。」
跟著小法師回陰風城嗎？
羅德沒有這個打算，或許到了該分別的時候了。
羅德心中那不算充裕的善念，此刻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要不要找個機會打暈小法師，弄走她的筆記、魔法書和戒指？
畢竟自己打了這麼多天白工，要點報酬不算過分吧？
後面幾日的行程很是安全，無非是沿著黑水河灘收集一種紅色的花。
小法師的戒指已經裝不下了，又摸出一個背包，此刻已是滿滿當當。
不過，背包的人是羅德。
「嗯，全齊活了，超額完成。回家吧，哈特。」
艾琳在河邊洗了洗手，站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心情極好，十分放鬆。
羅德在她身後糾結不已，雖然合作是各取所需，但相處了這麼久，也算熟人了，真一劍攮死，還怪不好意思的。
要不要動手打暈她？
可這荒郊野嶺的，打暈了放哪兒？要是遇到野獸或者骷髏殭屍怎麼辦？
要不掛樹上吧，只拿東西，主要是那本魔法書。
說起來，小法師的日記上寫過，為了買這本書入門，她變賣了羅西家的祖產。
拿走會不會太傷她了？
激烈的思想鬥爭仍在繼續，前面的艾琳沉浸在喜悅之中，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僕從的小算盤。
就在此時，河邊的灌木叢中嗖的一聲，兩支箭矢向毫無防備的小法師激射而來。
羅德反應極快，幾乎本能地踏前一步，攔在小法師側翼，舉起圓盾格擋下一支箭矢。
另一支釘入了鏈甲衫，卻被卡在肋骨縫隙之中，未能建功。
艾琳嚇了一跳，但並未驚慌失措，後退幾步，取出了袖中的黑泥塗在手上。
叢林中走出幾個人影：
兩名手持長槍的人類士兵，後面跟著一名端著手弩的射手。
他們穿著制式鎖甲，外罩繡著十字架圖案的藍色袍服，看起來皆是訓練有素的老兵。
「異端，接受審判。」弩手低聲呵斥道。
「教廷的走狗，等我把你們變成僕從，看看你們的神能不能拯救你們！」
小法師並不害怕，眼神中反而燃起濃濃的恨意。
她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語氣冰冷得異乎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