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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開始你們決定,結束我來決定!

  天庭,勾陳上宮。

  無支祁原本正靠在青玉案後面翻白澤精怪圖,琢磨著要不要再去東海薅一波犼的本源。

  那玩意兒太好用了,產出來的犼子扔進各個水脈里,不用投餵不用管,自帶淨化功能,簡直是洪荒版生物淨水器。

  就感覺自個兒真靈里有一道氣運忽然抖了一下。

  那人族氣運本來安安穩穩地盤在他真靈一角,像條曬太陽的老狗,懶洋洋的。

  可剛才那一下,它忽然睜開眼,後腿蹬了兩下,像是被人踹了一腳。

  無支祁挑了挑眉,放下白澤精怪圖,把心神沉進真靈里仔細瞧了一眼。

  那氣運確實在動盪,幅度不算大,但方向很明確,是從火雲洞那邊傳來的擾動。

  像是有幾雙手同時在扯一張布,想把上面某個名字扯下來。

  他坐直了身子,金睛在殿中暗光里亮了一瞬。廣成子動作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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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以為軒轅那邊至少還要再議上一段時間。

  畢竟八位人皇各有立場,神農欠他人情,伏羲說過保持中立,帝嚳修義之道不會輕易站隊,舜向來穩健不會貿然附和。

  五票里至少有四票不是鐵板一塊,怎麼也該拉扯一陣才對。

  但他轉念一想,天庭這次瑤池盛會連鳳族都請了,獨獨把闡教晾在一邊。

  這事兒傳遍洪荒,闡教的臉面往哪兒擱?

  廣成子不著急才怪。

  他當初去火雲洞找軒轅做文章,本來就是一步閒棋,如今天庭把闡教踢出了主流盛會的名單,那步閒棋就變成救命稻草了。

  廣成子要是再不動手,等到瑤池盛會開完,截教弟子入了天庭封神榜,西方教弟子開始在天庭履職,鳳族使者也露了面。

  到時候人族那邊再想動他的水官大帝之位,那就不是換不換人的問題,是跟整個天庭新秩序對著乾的問題。

  所以軒轅那邊提前動手了。

  無支祁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一聲。

  他那位軒轅黃帝怕是還沒來得及弄清楚一件事。

  他無支祁這些年雖然很少親自往人族跑,可人族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人族了。

  當年商湯伐夏,他提供淮河水軍,那些河神之子入了商朝軍隊,立下戰功,封侯拜將,血脈一代一代傳下去,早就滲透進了人族的每一個角落。

  商朝的那些王室,說是殷姓血脈,可細算起來,十個裡頭有六個能往上追溯到當年飲過淮河之水的婦人。

  那些諸侯就更不用說了,西岐姬家往上數三代,裡頭就有他的一位子嗣嫁過去的聯姻。其餘諸侯七拐八繞,多少都跟他沾著因果。

  甚至連周王朝的前身,那只在岐山腳下慢慢壯大的西伯侯封地,認真算起來都能叫他一聲老祖宗。

  無支祁靠在椅背上,金睛望著殿頂的星斗圖,心裡頭把這些年的布局過了一遍。

  他當初撒子嗣的時候還沒想那麼遠,純粹是為了恢復修為、擴大水部、積攢氣運。

  可如今回頭一看,那些子嗣早就替他在人族紮下了一棵盤根錯節的大樹,根須伸進了王室、諸侯、軍伍、宗族,連尋常百姓家的族譜上都時不時能看見河水賜福之類的記載。

  軒轅想用崆峒印動搖他的水官大帝根基,那得先問問商朝王室答不答應,問問那些諸侯答不答應。

  那些諸侯里有一半是他血脈的延續,軒轅動他,就等於動那些人祖上的香火。

  當然這話不能說出去,說出來就不好聽了。

  他又想了一陣,心裡慢慢有了計較。

  軒轅這步棋走得太急,廣成子催得太緊,反倒給了他一個順水推舟的機會。

  他原本還想安安穩穩地把封神量劫糊弄過去,讓截教弟子老老實實上榜,讓西方教弟子規規矩矩履職,讓靈珠子平平安安轉世歷劫,自己躲在勾陳上宮裡慢慢修行。

  可軒轅既然想掀桌子,那就掀大一點。

  無支祁從案後站起身來,金睛里閃過一絲亮得扎人的光。

  靈珠子入世修行需要劫火,那是他破而後立、踏入大羅的必經之路。

  劫火這東西,劫難越大,燒得越旺。

  小小的人族王朝更替,能燒出什麼火來?

  頂多算個炭爐子。

  可要是封神之劫席捲整個洪荒呢?

  天庭、人族、龍族、鳳族、麒麟族、散修、截教、西方教,甚至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那些老東西全被卷進來,那燒出來的就不是劫火了,是熔爐。

  靈珠子在那裡面滾一圈,什麼魔丸里的怨氣煞氣都得化乾淨。

  至於會不會鬧到通天祭出誅仙劍陣?

  無支祁想了想,覺得沒必要太擔心。

  通天那邊他已經談過了,該說的道理都說了,該鋪的路也鋪了。

  只要不讓截教落到萬仙來朝一朝盡喪的地步,通天沒理由掀桌子。

  更何況他如今混世凶猿的傳承已經歸位,大羅中期的境界穩穩噹噹,手裡那幾件靈寶也已經升到了上品。

  闡教那邊就算想跳,也得看看自己扛不扛得住他一棍子。

  無支祁走到殿門前,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忽然笑了一聲。

  「既然你們想從我開始,那從哪裡結束,可就不由你們說了算了。」

  無支祁把水官大帝的事暫時擱到一邊,坐在勾陳上宮正殿裡,忽然想起自己空間裡還攢著一批犼之子。

  那些小東西自從東海海眼底下薅出來之後,就一直扔在空間角落,擠成一團打盹,偶爾有幾頭醒著的,正在互相舔毛,看著倒是安分。

  他琢磨了一件事。

  西方那地方魔氣瀰漫,別的不說,光是狴犴當初鎮壓那處暗湖的陣法,就靠狴犴自己的血脈和佛魔之力硬撐了那麼多年。

  如今狴犴被他收了,陣法雖然靠他那些子嗣暫時鎮著,可那玩意兒的淨化效率畢竟跟狴犴沒法比。

  要是犼之子能吸魔氣,那就簡單了,往西方各處暗湖裡扔幾頭,什麼魔氣怨氣煞氣,全都給它吞了,吐出來的還都是乾乾淨淨的先天靈氣。

  念頭一動,他抬手從空間裡拎出一頭犼之子。

  那小東西被他揪著後頸皮提起來,四隻短腿在空中蹬了蹬,嘴裡發出不滿的哼哼聲,像是在說擾人清夢。

  無支祁沒理它,另一隻手在虛空中一抓,一縷極淡的黑色氣流便從他指尖凝聚出來。

  他把那縷魔氣往犼之子面前一送,魔氣像是嗅到了什麼活物的氣息,自行朝著犼之子的鼻尖飄過去。

  然後沒了。

  那縷魔氣碰到犼之子的鼻尖,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沒有絲毫滲透進去,也沒有被吸收的跡象,就那麼原路彈了回來,在他指尖繞了一圈,又飄回玉瓶里。

  犼之子打了個噴嚏,甩了甩腦袋,完全沒受影響。

  無支祁挑了挑眉,又試了一回,這次把魔氣直接往犼之子嘴裡送。

  那小東西還以為是吃的,張嘴接了一下,魔氣入口的瞬間,又直接吐出來了!

  無支祁收回手,看著那縷依舊完整的魔氣,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忽然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