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心神一動，便從黃河水府中消失，下一刻已經站在淮河水府正殿之中。
淮河水府的靈氣比黃河淡薄不少，卻是無支祁發家的地方，到處都透著一股親近感。
無支祁踏出殿門，懸在淮河水面上，閉上金睛，將心神沉入那遍布淮河的無數子嗣之中。
他的元神如同一張巨網，將那些數以萬計的血脈聯絡盡數攏入感知。
子嗣們分布在淮河從源頭到入海口的每一段水域，有的是魚蝦化形，有的是水蛇成精，有的乾脆還是沒開靈智的游魚。
他們的修為最強者不過地仙，弱些的連道行都沒修出來，放在洪荒里就是些尋常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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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支祁催動【妊娠永珍】神通。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從他體內擴散出去，順著那些血脈聯絡，觸碰到兩尊玄仙境的子嗣。
這兩個子嗣都算淮河第一批誕下來的，根基尚可，但跟敖伯他們比起來就差遠了。
那兩尊子嗣的本源在神通催動下開始震顫，並彼此靠近。
無支祁能感覺到。
兩股本源之中那些駁雜的後天真氣正在被剝離出去，如同烈火鍊金，只留下最純粹的部分。
然後那些純粹的部分開始互相融合，如同水火交匯，激盪出一股全新的生機。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兩尊子嗣的本源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一個淡金色的光團懸在水中，光團裡面隱約有一頭幼獸的輪廓。
那幼獸破殼而出，通體淡青色，似魚非魚，似蛟非蛟，身上鱗片呈半透明狀。
一雙金睛才睜開便透著幾分靈光，氣息比之前那兩尊提供本源的子嗣強出一截，穩穩立在玄仙巔峰。
無支祁睜開眼，金睛里精光一閃，這比他預想的效果還好。
兩尊玄仙初期的子嗣的本源，經過【妊娠永珍】交融之後，誕出來的新個體直接到了玄仙巔峰。
後天真氣被清除了大半，本源也比原來精純了許多。
無支祁摸著下巴上的猴毛，心裡想，這【妊娠永珍】越看越像乾坤鼎的路子，都是將後天之氣清除，只留先天之精，然後重新組合。
若是將這個過程反覆迴圈，一層一層往上提純，未必不能把後天跟腳煉出先天根骨來。
至於說什么子嗣本源反覆融合？
那就血源回流。
放在他前世，可是諸多王朝保證自己血脈純淨的法子，當然無支祁也覺得有點變態。
可為了他的修行。
只能苦一苦他的子嗣，罵名他無支祁來背就行！
他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更大膽的念頭。
龍生九子各有其名，霸下、睚眥、螭吻、狴犴、饕餮、贔屓、貔貅、狻猊、蒲牢。
要是逐步提純，能不能弄個祖龍出來？
「不過給問問祖龍九子還有多少。」
無支祁在主位上坐下，抬手一揮，玉華淨瓶從袖中飛出，瓶口朝下輕輕傾斜，一道身影從瓶中滾落出來，摔在殿中的白玉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霸下已經化作了先天道體。
她身量高挑，膚色如蜜，一雙眼睛半垂著，睫毛又長又密，鼻樑高挺，嘴唇微微抿著，卻沒穿任何衣服。
霸下從地上爬起來，開口時聲音清冽，帶著龍族天生的那種矜貴，卻又透著一絲彆扭：「你找我有什麼事。」
那是同心交泰鎖在她本源深處紮根之後養出來的東西，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因為身上沒有任何遮蔽物。
玉華在不斷流淌，明明面容冷峻，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溫順。
再加上這副模樣，無支祁只覺怪異。
無支祁靠在主位上，金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開口問道：「你的兄弟還剩多少個。」
霸下抿了抿嘴，心裡頭怒火騰地躥上來，想罵幾句難聽的，可話到嘴邊卻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連聲音都壓低了幾分：「只剩下臣妾，睚眥，逃遁北海的螭吻，還有聽聞狴犴入了西方教。」
她說完便別過臉去，自己都覺得丟人，明明恨得牙痒痒，嘴上卻老老實實地把話說了個乾淨。
無支祁眉頭一皺。
北海那邊好辦，北俱蘆洲是妖族的地盤，他是媧皇門下正兒八經的弟子，又是水官大帝，去找妖師鯤鵬討個螭吻回來也說得過去。
狴犴就有點麻煩了。
他琢磨片刻，又看向霸下：「那有龍生九子的血脈嗎。」
霸下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清冽，卻比方才自然了一些：「都有，只是分居四海，而且多是龍族隱兵，執掌龍族的還是多數為龍軀的真龍。」
看來對龍族動手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昊天已經給了他旨意，讓他借雲華宴會的由頭敲打四海龍族，若龍族老老實實來赴宴，他還能緩一緩。
若是不來，那便是抗命，到時候他帶著水軍把四海圍了，再把龍生九子的血脈一個一個揪出來。
用【妊娠永珍】從頭到尾提純一遍，何愁返不出祖龍的天賦來。
「行了，見你那麼識相，給你一個賞賜。」
「什麼？」
「為我誕子，你也算幸運，算是第一個為了誕子的大羅！」
……
霸下誕子的過程比無支祁預想中還要順暢，或許是大羅境界的底蘊太過深厚。
又或許是同心交泰鎖早就將她的本源調理得服服帖帖，前後不過大半日功夫，殿中便多了二十頭幼獸。
那些幼獸落地時便有太乙金仙的修為，通體覆蓋著淡金色的鱗甲，背甲上隱隱有龜紋浮現，四肢粗壯如柱。
一落地便睜開了金睛，齊刷刷地望向無支祁，發出低沉的嘶鳴。
霸下癱在殿中，臉色蒼白，汗水順著額角淌下。
可她的眼神卻比之前柔和了許多，那股子天生的矜傲在這大半日的折騰里消磨得乾乾淨淨。
無支祁沒有急著去安撫她，而是先盤膝坐下，細細感應那些新生子嗣帶來的反饋。
十二頭太乙金仙級別的子嗣，加上同心交泰鎖與霸下本源之間日夜不息的交匯。
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如同兩條大河同時灌入他的元神之中，帶來的感悟比之前任何一個階段的收穫都要龐大。
龍族的天賦神通不用多說，呼風喚雨、吞雲吐霧、翻江倒海。
這些早就透過敖家兄弟反饋過多次。
如今不過是更加精深，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土之大道。
霸下的本源與土之大道深度繫結。
那股厚重綿長的道韻順著血脈聯絡和同心交泰鎖的雙重通道湧入他的元神。
在他那顆混世凶猿的種子裡紮下了根。
原本那枚種子只有水之本源，如今多了一層土之根基。
雖遠未到圓滿的地步，卻讓那枚種子比之前穩固了許多，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厚重了幾分。
「如果足夠多的話，倒是可以逆轉出地之命格。」
無支祁收起霸下，回到了黃河水府。
他要將睚眥也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