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陣法深處。
睚眥已經被鎖得老老實實，只剩偶爾傳來的低吟證明她還活著。
黃河的清掃還在繼續，敖伯帶著水軍沿河而上，從入海口一路掃到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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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龍族的水神跑的跑、降的降、死的死，水官大帝的權柄正在一寸一寸地展開。
有架海紫金梁鎮著陣眼，睚眥短時間內翻不了天。
無支祁不再猶豫，心神一動。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從黃河底部消失。
媧皇天。
無支祁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宮殿門前。
殿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媧皇宮」三個先天神文，筆畫柔美卻不失威嚴，隱隱有造化之氣在其中流轉。
殿前站著一個小童子，粉雕玉琢，梳著兩個總角，身穿紅色肚兜，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正歪著腦袋打量他。
「你就是無支祁？」
靈珠子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又帶著幾分不服氣。
無支祁拱手：「正是。敢問小道友，道名為何？」
「靈珠子！」
靈珠子撇了撇嘴：「娘娘在等你呢。跟我來。」
他轉過身，蹦蹦跳跳地朝殿內走去，一邊走一邊嘀咕：「娘娘說你鬥戰厲害，讓我叫你師兄。哼，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厲害。」
無支祁笑道：「靈珠子師兄常伴媧皇陛下之身旁，吾不過洪荒一小妖，自然比不了靈珠子師兄。」
「那是那是！」
靈珠子也是小孩脾氣，原本對於無支祁的怨氣在無支祁兩三句下就消失了。
無支祁看著這靈珠子，往後封神當中，剔骨還肉的哪吒，倒是有意思。
這裡面到底有沒有算計，還是說這本身就是媧皇與闡教的交易？
雖說他沒有一眼看出跟腳的本事，但也看得出來，靈珠子乃是靈寶化形，其根基不弱於上品先天靈寶。
靈寶化形本身就是洪荒當中最難化形，一旦化形而出，堪稱同階天資最高。
要是被元始見到靈珠子，怕是斯哈斯哈讓他進闡教了。
他跟在靈珠子身後，穿過殿門，來到一間敞亮的殿閣之中。
女媧斜靠在雲床上，一手托腮，一手捏著一枚靈果，正慢悠悠地剝著皮。
她見無支祁進來，抬了抬眼皮：「來了？」
無支祁連忙拱手：「小妖參見媧皇陛下。」
女媧擺了擺手：「別叫陛下，叫娘娘就行。陛下陛下的，聽著生分。」
「是，娘娘。」
女媧將剝好的靈果放入口中，咀嚼了幾下，目光落在無支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太乙巔峰了？不錯，比我想的要快。」
無支祁嘿嘿一笑：「都是娘娘指點有方。」
「少拍馬屁。」女媧白了他一眼，「你那些神通靈寶，跟我可沒關係，是你自己的機緣。」
她又道：「不過你倒是有趣。水道之花都凝出來了，硬是忍住沒突破，是在等我？」
無支祁撓了撓頭：「娘娘說要我去乾坤鼎走一遭，我想著等走完了再說。」
女媧點了點頭：「算你還有點耐心。你要是真以水道踏入大羅。
雖然也不差，可就浪費了你那一身詭異的神通了。」
靈珠子正要坐下，女媧看了他一眼。
「出去。」
靈珠子腳步一頓，嘟起嘴：「娘娘，我為什麼不能聽？」
女媧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靈珠子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縮了縮脖子，不情不願地轉身朝殿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嘀咕：「不聽就不聽嘛，凶什麼……」
殿門在他身後關閉。
女媧重新看向無支祁。
「你可知你是什麼跟腳？」
無支祁一愣，拱手道：「小妖是先天水猿。」
女媧搖了搖頭：「可曾聽聞赤尻馬猴？」
無支祁金睛微凝。
赤尻馬猴。
他當然知道，混世四猴之一，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與往後的猴哥同屬於混世四猿之一。
「小妖是赤尻馬猴？」
女媧道：「當初混沌神魔之中，有三千魔神之一，混沌魔猿。
隕落後，於洪荒而生，化作混世凶猿。後被祖龍所殺，本源化為地水火風。」
「其中水之本源所化的，便是赤尻馬猴。」
「赤尻馬猴，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女媧繼續道：「你若是走水之大道而成大羅，便會溯源而成赤尻馬猴，後可集地水火風，斬三屍，成混世凶猿。」
「這也是一條明晃晃的大道。」
她看著無支祁：「你可願？」
無支祁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願。」
女媧挑眉：「為何？」
「既然當初混世凶猿能被祖龍所殺，說明他的道不夠強，不夠狠！」
「小妖不想走一條被人走透過，又被人堵死的老路。」
女媧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
她又道：「那行陰陽之道。你為水，先以靈明石猴斬一屍，而後再納陰陽，你可願？」
「而且，靈明石猴我也有……」
女媧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過本宮門下沒有陰陽大道之說。到時候大師兄怕是要搶你過去，入那大師兄門下。」
無支祁連忙搖頭：「不願，不願。」
「媧皇對小妖有再造之恩，小妖不願去人教。」
女媧靠在雲床上，一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這猴頭，這不願，那不願？」
無支祁深吸一口氣，拱手深深一拜。
「還請媧皇傳小妖造化之道。」
女媧直起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造化一道，浩瀚無窮。斡旋造化，其道無窮。陰陽生滅，天地同泰，皆在此中。」
「若是感悟不到，大羅已然是你的盡頭！其中造化之道的三屍之路，本宮更是只走通了一條道。」
「本宮給不了你任何准聖的指點。」
「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無支祁沒有猶豫：「確定。」
女媧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行，進去吧。」
她抬手一揮，殿中虛空裂開，一尊古樸的大鼎從裂縫中緩緩浮現。
鼎身四面刻滿先天神文，四周造化之氣流轉，正是乾坤鼎。
鼎口大開，混沌色的光芒從鼎中湧出，將整座殿閣都染成了混沌之色。
女媧看向他：「入乾坤鼎，好好感悟。以水為本，入陰陽，奪造化，成大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