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要對龍族動手,那就得先解決黃河了。」
無支祁站在淮河水府正殿,金睛望向西北方向。
他如今太乙巔峰,五件靈寶在手,葵水神雷初成,便是尋常大羅來了,他也有信心碰一碰。
更何況,黃河再凶,還能有大羅坐鎮不成?
大羅入境,人道氣運的壓制可不是鬧著玩的。
「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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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敖伯快步走入,單膝跪地:「真君。」
「點齊兵馬。黃河。」
敖伯抬頭看了他一眼,拱手道:「是。」
片刻之後,淮河水面翻湧,數百水軍列陣河面。
敖伯、敖仲、敖叔、敖季四兄弟各領一隊,天庭賜下的三百玄仙、一千真仙甲冑鮮明,殺氣騰騰。
無支祁踏水而立,金睛掃過陣列。
「黃河不比長江,龍族在那裡的根基更深。你們不必隨我衝鋒,待我肅清大患,你們再入河清掃。」
無支祁抬手一揮,四海八荒圖從袖中飛出,圖卷展開,青碧光芒將他籠罩。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從淮河上空消失。
四海八荒圖中,黃河的水脈脈絡清晰呈現。
從源頭到入海口,綿延數萬里,支流無數。
圖中那些暗紅色的光點密布,比長江最盛之時還要多出數倍。
無支祁順著水脈,朝黃河方向遁去。
黃河。
無支祁從水脈中現身,懸在黃河上空。
低頭望去,河水渾濁,泥沙俱下,暗流涌動。
與淮河的清澈、濟水的溫順、長江的浩蕩不同,黃河給他的第一感覺是。
亂。
水脈混亂,靈氣駁雜,河道時常改道,兩岸的灘涂上到處是乾涸的舊河道。
難怪大禹治水時,黃河是最難啃的骨頭。
無支祁身形下沉,落在這條渾濁的大河之中。
河水自動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這是水官大帝權柄的體現,在四瀆之中,他便是此間之主。
可他能感覺到,這權柄在黃河受到了極大的阻力。
彷佛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在抗拒他的掌控,讓他的權柄無法完全展開。
「龍族……」
無支祁金睛微眯。
他沒有急著深入,而是懸在黃河中段,以水官大帝、水德星君之名,冷哼一聲。
「黃河諸水神,來見。」
聲音順著水脈擴散,傳遍了整條黃河。
從源頭到入海口,從主流到支流,但凡有水的地方,皆有此令迴蕩。
片刻之後。
沒有任何回應。
無支祁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有。
那些水神,沒有一個前來。
「看來龍族對黃河的掌控,比我想像的還要深。」
無支祁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長江那一戰,龍族在黃河的勢力不可能不知道。
那些依附龍族的水神,此刻怕是早已收到命令,不得理會他的號令。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無支祁身形下沉,朝黃河深處遁去。
四海八荒圖在他身側展開,圖卷中的水脈脈絡與他感知中的黃河一一對應。
他能感覺到,黃河深處的氣息極為駁雜。
有妖族的,有龍族的,還有幾道連他都看不透的存在。
忽然間,無支祁眉頭一皺。
黃河底部,有一道氣息正在迅速上升。
那氣息龐大得驚人,與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不同。
不是太乙,是大羅。
而且那股氣息之中,還帶著一股虛弱感。
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了無數年,剛剛甦醒不久。
無支祁金睛微凝,架海紫金梁已握在手中。
黃河翻湧。
渾濁的河水被一股巨力排開,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河底緩緩升起。
那是一頭形似龜的生靈,通體青黑,背甲如山,四足粗壯如柱,雙目幽深如潭。
它的背甲之上,馱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先天神文,散發著古老而沉重的氣息。
大羅。
雖然氣息虛弱,但確確實實是大羅。
無支祁金睛盯著那頭巨龜,心中警惕。
黃河底下,居然真的有大羅坐鎮?
「你就是黃河孽龍?」
無支祁開口道:「龍族在黃河鎮壓的大能?」
巨龜搖了搖頭,瓮聲開口。
「並非。吾是黃河的河伯。」
它的聲音沉悶如雷,在河底迴蕩。
「至於你說的黃河孽龍,還在底下。」
無支祁挑眉。
黃河河伯?
他在四海八荒圖中探查過黃河的水神分布,確實感應到黃河中段有一道極強的氣息。
可他以為是龍族派來的太乙,沒想到竟是一頭大羅境的巨龜。
「鎮壓的是誰?」無支祁問。
巨龜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
「吾的兄弟,睚眥太子。」
無支祁金睛微凝。
睚眥。
龍生九子,睚眥其一。
在龍族之中,睚眥的名頭可比什麼敖烈敖霜響亮得多。
那是龍族真正的太子,祖龍血脈的嫡系傳承。
「睚眥?龍生九子的睚眥。」
無支祁目光落在巨龜身上,「不對,你的兄弟……你是?」
「霸下。」
巨龜開口,語氣平靜。
「霸下……」
無支祁心中一震。
龍生九子,霸下也是其一。
傳說霸下常馱碑而行,力大無窮,最喜歡揹負重物。
眼前這頭巨龜,背上的石碑,怕就是它的標誌。
可問題來了。
霸下是龍族,是祖龍之子,是大羅境的存在。
當年居然沒死在龍漢初劫,居然還出現在黃河?
又怎麼會是黃河的河伯?
霸下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開口道:「吾知你與龍族的恩怨。但黃河不能落到你手。
鎮壓睚眥的陣法,乃是吾父皇身鎮四海前所設,需以龍族之能來維持。」
「不然,要是真的讓睚眥出世,除非准聖和聖人出手,就算是大羅巔峰都壓制不住他。」
無支祁金睛眯起。
祖龍親手設下的陣法?
鎮壓睚眥?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黃河底下鎮壓的不過是龍族某個被貶的大能,沒想到居然是龍族太子。
而且聽霸下的語氣,睚眥一旦出世,後果極為嚴重。
無支祁看著霸下,忽然開口。
「你說是就是?」
霸下愣了一下。
無支祁繼續說道:「先不說你是不是霸下,你說底下鎮壓的是睚眥,就是睚眥?
你說陣法需要龍族維持,就需要龍族維持?」
「我是水官大帝,奉人皇之命、天帝之旨,肅清四瀆妖氛。
黃河在我管轄之內,我不管底下鎮壓的是誰,也不管陣法需要什麼。」
「我只知道,黃河的水神不聽號令,黃河流域的妖族禍害人族,這些事,我必須管。」
霸下沉聲道:「你若動了黃河的權柄,鎮壓睚眥的陣法便會受損。睚眥出世,你擔得起這個責任?」
無支祁看著它,微笑道:真的嗎?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