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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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仙走到鰲魚面前:「你怎麼來了?」
鰲魚連忙起身,恭敬道:「兄長,弟弟在長江遇到了麻煩。」
他將無支祁之事說了一遍。
烏雲仙聽完,眉頭微皺。
「那凶猿的名頭,我聽說過。黃龍和藥師都栽在他手上,確實有幾分本事。」
他看了鰲魚一眼。
「但你是我烏雲仙的弟弟。那凶猿再凶,難道還敢動截教的人?」
鰲魚連忙道:「兄長,那凶猿背後有媧皇撐腰,又有人族冊封,還掛了天庭的職。弟弟擔心……」
「擔心什麼?」
烏雲仙打斷了他。
「我截教,聖人親傳,門人萬千。他無支祁算什麼東西?」
鰲魚連連點頭:「兄長說得是。」
烏雲仙道:「我隨你走一趟。倒要看看,那凶猿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
……
淮河水府。
無支祁盤坐於正殿主位,金睛微闔,心神沉入四海八荒圖中。
圖卷中,四瀆的水脈脈絡清晰呈現。淮河已是一片澄澈,濟水也漸漸清明。
唯有長江和黃河,圖中仍有大片暗紅色的光點密布,那是妖族盤踞的痕跡。
他的感知順著圖卷蔓延,沿著長江的水脈,一寸寸探查。
從源頭到入海口,每一處支流,每一座湖泊,每一處深潭。
太乙、金仙、玄仙……大大小小的妖族氣息在他感知中一一浮現。
四頭太乙坐鎮長江,在淮河和濟水。
在四海八荒圖和四瀆權柄的加持下,他感知到那些太乙氣息,一道道變得清晰。
聚攏在一起,數道太乙氣息正從長江之外趕來。
有的從北方而來,有的從東海方向而來。
每一道氣息都不弱於那石頭太乙,有些甚至更強。
無支祁收回感知,睜開雙眼。
看來這次有大魚了,果然能盤踞長江的不僅僅是有實力,還有身份背景。
正好,該動手了。
殿中,敖伯、敖仲、敖叔、楊真正在等候。
「長江那邊,」無支祁開口道,「來了不少客人。」
敖伯拱手:「真君,要不要從淮河再調些兵?」
「不用。」
無支祁站起身來,「你們守好淮河和濟水就行。長江的事,我親自去。」
「我不在的時候,水部的事由敖伯暫代。楊真,你配合他。」
楊真拱手:「是。」
……
長江水府。
烏雲仙負手立於主位之側,眉眼間帶著幾分矜持。
修為已至太乙巔峰,隨侍通天教主多年,不僅修為不弱於尋常內門,更是身上靈光不少。
馬元站在他身側,獠牙外露,身掛骷髏念珠。
秦完、趙江二人立在殿中,二人身著截教道袍,氣息沉穩,周身隱隱有陣紋流轉。
他們是截教外門弟子中少有的陣道高手,在金鰲島聽道多年。
雖未得通天教主親傳,卻也學了不少真本事。
秦完環顧殿中,見到烏雲仙,連忙拉著趙江來行禮,「烏雲師兄!」
雖說烏雲仙並非是正式弟子,但比起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其身份可比內門差。
也就是親傳可以說對烏雲仙這隨侍七仙當做侍罷了。
只是他們沒想到,還有烏雲仙。
至於一旁還有一頭夔牛,也是太乙巔峰,但一直在沉默,沒有摻和他們的聊天。
虬龍盤踞在主位上,龍目微闔,心中卻在盤算。
鯤魚沒來。
那廝回了北冥便沒了音訊,怕是臨陣退縮了。
不過也無妨。
馬元多帶了兩尊截教仙人,秦完趙江雖只是外門,可陣道修為在截教中都排得上號,有他們相助,實力反而比預期更強。
等鎮壓了無支祁,長江的權柄,他還能多分一份。
趙江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傲然:「既然人齊了,那便直接去淮水尋那凶猿。
正好讓他見見吾等截教之威。」
他轉過頭,看向秦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忿:「當初在天庭,那凶猿鎮壓黃龍,我還道他是個人物,心裡還高興了一番。
如今看來,妖就是妖,居然敢看不起吾等聖人弟子。」
烏雲仙皺眉,怎麼聽上去這趙江是來給馬元撐腰的,可還是還沒打起來嗎?
看了一眼,就見到馬元臉上的心虛,瞬間便明白了。
馬元怕是騙了秦完和趙江。
什麼「看不起聖人弟子」,不過是為了拉人助拳編出來的由頭罷了。
烏雲仙沒有點破。
秦完趙江雖然只是外門,可陣道修為確實紮實,有他們在,對付那凶猿便多幾分把握。
至於馬元那些腌臢事……
烏雲仙心中搖頭,截教門人萬千,有教無類,師尊都不管,他何必多嘴?
「趙師弟說得有理。」
烏雲仙開口:「那凶猿既然敢傷馬師弟,便是不將截教放在眼裡。我等身為截教門人,自當為師弟討個公道。」
虬龍正要開口附和,忽然間。
一聲暴喝從水府之外傳來,如雷霆炸響,震得整座水府都在顫抖。
「長江妖孽,占據水府,不服管教,擅執神位!
吾水官大帝,水德星君,奉人皇之命、天帝之旨前來!
自縛修為,尚且留得活路。
若是再作抵抗,勿謂言之不預!」
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太乙境修士的威壓,直直壓了下來。
虬龍臉色微變,隨即冷笑一聲:「這凶猿當真視諸位無物。不過不用擔心,吾水府經過多年修建,能擋太乙巔……」
話音未落,一股暴虐至極的氣息從水府上方升騰而起,如山嶽傾塌,如天河倒灌。
所有人齊齊變色。
虬龍猛地抬手一揮,一道水幕在殿中展開,映出水府之外的景象。
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頭龐大的凶猿踏水而立,白頭青身,金睛白齒,身形足有數百丈高。
他雙手握著一根巨大的紫金鐵柱,鐵柱之上銘文流轉,紫金神光沖天而起。
架海紫金梁。
凶猿沒有廢話,沒有談判,甚至連第二句話都沒有說。
他高舉鐵柱,朝著被層層陣法保護的長江水府,猛地砸下。
棍落。
水分。
整條長江在這一刻彷佛被劈成了兩半,江水向兩側翻湧,露出乾涸的河床。
架海紫金梁裹挾著整條長江的水勢,裹挾著水官大帝的權柄之力,裹挾著天庭水德星君的果位。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