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霜龍目一凝。
讓大羅生子?
這孽猿居然如此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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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想到了自己這半個月的遭遇。
想起了腹中那道讓她屈辱至極的氣息,想起了那些從她體內破體而出的孽種。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無支祁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囚籠中的水流猛然涌動,化作兩隻巨大的水手,分別抓住了敖烈和敖霜的龍頭。
敖烈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龍目中的仇恨瞬間被恐懼取代。
她想掙扎,可她的本源已近枯竭,法力幾近耗盡,連動一下都費勁。
敖霜也想掙扎,同樣無能為力。
「你……你不能殺我們……」
敖烈嘶聲道,「我們是龍族戰將,是庚辰大人麾下……你若殺我們,龍族必會……」
她的話沒有說完。
無支祁五指一握。
水手猛然收緊,敖烈的龍頭在巨大的壓力下瞬間碎裂,龍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囚籠中的水流。
敖霜眼睜睜看著兄長的龍頭碎裂,龍目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不——!!」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無支祁的另一隻手同樣握緊。
兩具無頭的龍身緩緩沉入囚籠底部。
無支祁收回手,金睛平靜地看著那兩具龍身,這只是他對抗龍族的第一步。
下一步,厘定河神,收回屬於他的權柄!
……
在淮河水令傳出之後,各處水神反應各異。
鳳台湖,湖神府中。
一頭老龜伏在案幾之後,眯著眼睛,聽著水族小妖稟報淮河水府的令旨。
「不去。」
老龜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老夫這座湖神之位,是龍族庚辰大人親口冊封的。
他無支祁算什麼?
一個被鎮壓數百年的孽猿罷了,也配來厘定老夫的神位?」
小妖怯聲道:「可……可那令旨上說,逾期不至,以抗命論處……」
「抗命?」老龜嗤笑一聲,「他敢來老夫這鳳台湖撒野?老夫背後可是龍族!他無支祁再厲害,敢得罪龍族?」
小妖不敢再言,低頭退下。
……
焦崗湖,水神府中。
一條黑魚精正摟著兩個水族侍女飲酒作樂,聽聞令旨,將酒杯重重摔在案上。
「厘定神位?他無支祁算什麼東西!」
黑魚精語氣不屑。
「老子在這焦崗湖經營了八百年,便是龍族見了老子,也要客客氣氣的。
他一個被鎮壓的孽猿,也敢來管老子?」
侍女怯怯道:「大人,那令旨上說……」
「說什麼說!」
黑魚精一把推開侍女,「去告訴那孽猿,老子不去!他若不服,叫他親自來焦崗湖找老子!」
類似的場景,在淮河流域數十處水域中同時上演。
那些依附龍族的水域之神,大多選擇了聽調不聽宣。
他們不說不服,也不說反抗。
只是各種理由。
總之,就是不去。
只有少數與龍族關係不深、或者本就與無支祁有舊的水神,在令旨傳到的當日便動身前往淮河水府。
……
一個月後。
淮水水府,正殿。
無支祁端坐於殿上,金睛掃過殿中寥寥數十道身影,心中已然有數。
三十七位。
而他感知中,淮河流域的水神,少說也有一百二十餘位。
來了不到三分之一。
那些沒來的,要麼是龍族旁支,要麼是龍族麾下的精怪,要麼是仗著龍族之勢在當地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的野神。
他們不把無支祁放在眼裡,也不把商王的那道旨意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龍族才是洪荒萬水的真正主人。
其餘人算什麼。
無支祁沒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看著殿中那三十七位水神,淡淡道:「既然來了,便是識時務者。本神不會虧待你們。」
他目光從這些水神臉上一一掃過。
「爾等各自回自己的水域,繼續執掌原有神位。從今往後,淮河流域的水神,皆以本神為尊。
凡有祭祀供奉,須以本神為主,爾等為輔。」
「此外,爾等當以輔助人族為先。淮河兩岸的人族部落,若有水患,爾等須及時疏浚;
若有乾旱,爾等須引水灌溉;若有人族誤入水域,爾等須將其平安送回岸上,不得傷害。」
「這是本神給爾等定的規矩。」
殿中安靜了片刻。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水神走了出來,拱手道:「真君,下神有一事不明。」
無支祁看向他:「說。」
「真君是商王冊封的淮河河神,統管淮河流域,我等本就該以真君為尊。」
老水神小心翼翼地問:「只是……真君要我等效忠真君、輔助人族,這都可以。
可為何要以輔助人族為先?」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疑惑:「真君,我等是水神,不是人族的奴僕。
可真君如今要我等效忠人族……下神斗膽,敢問真君,這是為何?」
殿中其他水神紛紛點頭。
他們都是水域之神。
雖然不如龍族那般高傲,可也不願看人族的臉色行事。
在他們看來,人族敬神,神佑人族,這是天經地義的交換。
可如今無支祁的意思是不管人族敬不敬你,你都要佑人族。
這讓不少水神心中不服。
無支祁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你們照做便是。」
老水神一愣,沒想到無支祁會這樣回答。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見無支祁的金睛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老水神心中一凜,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拱手退下。
「是,真君。」
三十七位水神齊齊拱手,魚貫退出水府。
待他們走遠,無支祁才收回目光,低聲道:「三十七位……夠了。」
這些水神雖然修為不高,權柄不大,可他們在淮河流域經營多年,對各自水域的情況了如指掌。
有他們在,淮河流域的基本盤便穩住了。
至於那些沒來的……
無支祁站起身來,金睛中寒光閃過。
「該去會會他們了。」
無支祁說到做到。
次日清晨,他便離開水府,沿著淮河主流,開始巡視。
「這黑魚精,讓我親自去他那裡?既然如此好客,那我就先去他那了!」
無支祁看著焦崗湖的回應,特別是那『叫他親自來焦崗湖找老子』的回應。
既然這樣說,他也不好不滿足這黑魚精的要求。
不然的話,豈不是顯得他不愛戴臣子,不滿足臣子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