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正與無支祁正面交鋒,聽到敖霜的驚呼,龍目一凝:「什麼古怪?」
「他……他在我體內種了什麼東西!」
敖霜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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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體內有東西,而且她根本就沒辦法驅逐。
她能做的,只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發生變化,看著腹中那個生命緩緩成形。
「不……不可能……」
敖霜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腹中確實有一個生命在孕育。
那生命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正汲取著她的法力,緩慢地成長。
這怎麼可能?!
她是龍族,是真龍,是太乙境的強者!
怎麼可能被一頭凶猿隔空受孕?!
敖霜瘋狂運轉法力,試圖將那個生命扼殺在萌芽之中。
可每當她的法力觸及那個生命,便會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將其化解。
【繁育】。
乃是先天神通,與先天神聖掛鉤。
若是敖霜為大羅金仙,還能以大羅之道將其鎮壓,但現在,她不過太乙。
根本就沒辦法處理!
敖烈大怒:「孽猿,你對我小妹做了什麼!」
無支祁只是笑道:「待會你就知道了。」
方才他與敖烈正面交手,看似在硬碰硬,實則是在藉機將本源渡入淮河之中。
而敖烈沖得太猛,龍身與淮河之水全面接觸。
那道本源根本不需要刻意尋找目標,便自然而然地侵入了敖烈體內。
如今,兩道本源都已入體。
敖烈正要再罵,忽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法力運轉出現了滯澀。
他下意識地內觀自身,卻發現他體內多了一團東西。
正在與他體內的龍族本源糾纏,緩慢地改變著什麼。
他龍身的線條,正在變得柔和。
「這……這是什麼妖法!」
敖烈大喝一聲,龍眼中的暴怒變成了驚駭。
他瘋狂地調動法力,試圖遏制那種變化,可那變化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快。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從內到外地改變,某種屬於雄性的特質正在流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不可能!我是太乙真龍,誰能篡改我的本源!」
敖烈怒吼著,龍身翻湧,拼命想要擺脫那種變化。
可根本做不到。
這是先天神通,是道的體現。
不是簡單的法力對抗,而是法則層面的碾壓。
敖烈再強,也不過是太乙境。
【顛倒】這門神通,是與天地大道相通的存在,除非他在大道感悟上層面比無支祁更強,否則根本無法抵抗。
敖霜感受到腹中那團東西正在迅速生長。
那種感覺讓她既驚駭又噁心,她堂堂太乙真龍,居然要被一頭孽猿……
「孽猿,我要殺了你!」
敖霜嘶聲厲喝,銀白色的龍身瘋狂扭動,試圖撲向無支祁,將他撕成碎片。
可她才剛動,便被無支祁一掌拍在龍頭上,砸入河底。
泥沙翻湧,河水渾濁。
敖霜龍口溢血,眼中的瘋狂與驚駭交織。
無支祁站在水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金睛之中沒有任何波瀾。
「掙扎也無用。」
他淡淡道。
「你們龍族當年鎮壓吾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日?」
敖烈此刻已經顧不上回答。
他體內的變化越來越快,原本百丈長的赤紅龍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纖細。
那些稜角分明的龍鱗變得柔和,龍頭的輪廓也變得圓潤,甚至連龍角的形狀都在改變。
最讓他驚恐的,是他體內的本源。
他能感覺到,他原本剛猛熾烈的龍族本源,正在失去雄性特質,朝著另一個方向迅速轉變。
「不……不!」
敖烈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他想衝出水眼,想逃離淮河,想回到東海,回到庚辰身邊,讓庚辰幫他解除這惡毒的詛咒。
可他才剛動,一道水柱便從河底升起,如繩索般纏住了他的龍身。
不止一道。
數十道水柱從四面八方的河底升起,將敖烈的龍身牢牢束縛在河底,動彈不得。
無支祁走到他面前,俯身看著他。
「別白費力氣了。」
「從你們踏入淮河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他頓了頓,金睛之中閃過一道寒光。
「安心在淮河河底,為本神誕下子嗣吧。」
……
淮河之畔,蘆葦叢中。
伊尹屏息凝神,隱匿於水草之間,遠遠望著河面上那場驚天動地的搏殺。
他是奉商王之命前來淮河「看看」的。
名為巡視淮河流域的民情,實則是要親眼瞧一瞧,那位被冊封的送子河神,究竟有幾分本事。
但事態的發生卻讓他驚訝至極。
「這……他是怎麼做到的?」
伊尹喃喃道。
他修觀氣之術,對陰陽之道的感應比尋常修士更為敏銳。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頭赤龍的陽氣正在迅速消退,陰氣則在瘋狂滋生。
陰陽逆轉,雄化為雌。
「河神他……篡改了龍族的本源?」
伊尹的聲音有些發乾。
他雖是人族,卻也知曉陰陽之道乃天地根本,起碼篡改同境的真龍,太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伊尹深吸一口氣,不僅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冰龍的腹部,那裡有東西在蠕動。
他看不真切,可那股新生的生命氣息,卻透過觀氣之術清楚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冰龍……懷了身孕。
伊尹沉默了。
他想到了淮河中段那些飲河受孕的女子,想到了那些力大無窮的河神之子。
那些,都是無支祁的手筆。
可那些女子是自願的,是知曉後果的,是商王親自安排招募的。
而這頭冰龍……
伊尹搖了搖頭。
龍族來犯,被鎮壓之後落得如此下場,倒也怨不得旁人。
只是這手段……
伊尹又看了一眼那頭被束縛在河底的赤色雌龍,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手段,當真是聞所未聞。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隨即又覺得這動作太過荒唐,連忙放下手來。
河面上的波濤漸漸平息,淮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只有河底偶爾傳來的幾聲龍吟,提醒著伊尹方才那一戰並非幻覺。
伊尹在蘆葦叢中又等了許久,直到確認戰局已定,這才整了整衣冠,朝淮河岸邊走去。
他深吸一口氣,朝淮河拱手一禮。
「商相伊尹,奉商王之命,求見淮水送子顯聖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