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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跟腳思索,決定相見

  無支祁喃喃自語,「還以為得一段時間才能引來大氣運者,卻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他甚至無需細細探查,就知道此人必定是湯。

  因為鎖鏈人道氣運的顫抖,封印他的雖說有庚辰的功勞,但更多還是人族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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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族氣運。

  此物對有功者有助修行,對有惡者,自然是壓制修為。

  湯為下一任人族之主,行變革之道,而大禹雖說是三皇五帝,但也是夏朝源頭。

  湯伐夏,他的氣運對於大禹的氣運是存在影響的。

  「這是條大魚啊!倒是意外之喜。」無支祁心中盤算。

  他原以為定奪就是引來夏朝的尋常諸侯,沒想到居然引來了湯,

  可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湯來了,他該如何應對?

  是主動與湯建立聯絡,還是靜觀其變?

  無支祁陷入沉思。

  他梳理著自己如今的處境。

  他是妖族。

  哪怕有天地神位在身,在如今這個巫妖大劫剛剛結束的年代,妖族的名聲並不好。

  巫妖大戰,兩敗俱傷,人族雖是女媧所造,可那場大戰中受的苦楚卻也不少。

  天柱傾塌,天河之水倒灌,無數人族疆域被淹沒。

  這筆帳,人族會記在巫妖二族之上,而本身當初巫妖大劫,巫妖對人族大肆屠戮。

  就算如今大劫過去。

  那些殘存的妖族散落天地間,有的隱入深山,有的潛於大澤,有的化作精怪,禍亂人間。

  在人族眼中,妖族便是禍患。

  若他脫困之後,以無支祁的模樣出現在人族疆域,人族修士只會將他視作妖孽,舉兵來伐。

  「所以我需要一個跟腳。」

  無支祁金眼睛微微轉動。

  「一個能讓我在人族疆域立足的跟腳。」

  封神這場量劫。

  表面上是商周之爭,實則是闡截二教之爭,還牽扯著天庭與聖人的博弈。

  截教門人眾多,卻大多上了封神榜,成了天庭的臣屬。

  闡教看似勝了,可十二金仙也被削了頂上三花,元氣大傷。

  西方教更是趁火打劫,渡去了三千紅塵客,至於諸多散修也被捲入其中,化作灰灰。

  「既然要尋跟腳就得想想加入誰了。」

  片刻後,截教不能入。

  無支祁心中篤定。

  明知是死路還往上撞,那是蠢,他可沒那麼多能耐逆轉大局。

  明明就沒什麼因果,何必自己往上湊。

  闡教呢?

  闡教講究跟腳出身,非根行深厚者不納。

  他雖說是無支祁,跟腳說不上差,可也算不得多好,不僅僅是尋常妖族。

  尋其根源,甚至能達先天神聖。

  可闡教那些門人,大多高傲得很,他去投靠,怕是連山門都進不去。

  西方教,西方貧瘠,遠不如東方富庶,去了那裡做甚?

  主要是,現在他也過不去啊!

  太遠了。

  聖人四教當中,闡截西方三教排除,就剩下人教了。

  「人教……」

  無支祁金眼睛微微眯起。

  人教是太上聖人的教派,清淨無為,不參與爭鬥,若能被太上聖人收為弟子,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可太上收徒何其難也?

  玄都是太上唯一的親傳弟子,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我一個被壓在龜山下的河神,憑什麼讓太上高看一眼?」

  無支祁自嘲一笑。

  這條路太縹緲,不能作為指望。

  「媧皇宮……」

  無支祁心中一動。

  女媧娘娘。

  妖族之皇,人族之母。

  這位的身份最為特殊,既在妖族中有無上地位,又被人族尊為聖母。

  而且女媧娘娘在封神中,雖隱約站在闡教那方,卻並未真正下場。

  無論封神結局如何,媧皇宮都不會受損。

  「若我能拜入媧皇宮……」

  無支祁金眼睛亮了起來。

  可隨即又暗了下去。

  媧皇清貴,從不輕易收徒,而且他沒什麼門路。

  「罷了,這些都要等脫困之後再說。」

  無支祁收斂心神。

  眼下最要緊的,是湯。

  湯是下一代人族之主,若能與湯合作,借湯之勢穩固神位,待商朝建立,他這淮河河神之位便有了人道氣運加持。

  那就是正統的淮河河神,就算脫困也不會被大禹一斧頭開山斧劈死!

  無支祁心中漸漸有了輪廓。

  到那時,他進可投靠人教或媧皇宮,退可歸附天庭,以肉身封神。

  或許能令媧皇或者太上高看一眼,再因為自身的神通,拜入媧皇亦或者人教並非不行。

  哪怕不行,也可藉此坐穩的淮河河神,以肉身投靠天庭,昊天那是求賢若渴。

  所以得先解決湯,讓湯和他合作。

  要是之前的話,他根本就不可能與湯交流,除非湯入淮河。

  可這『送子河神』的神廟,卻是給了他希望。

  那尊龍首人身的送子河神像,算是他的神道化身。

  透過那尊神像,他能與廟中之人交流。

  ……

  淮河中段,河神廟中。

  湯站在神像前,仰頭望著那尊龍首人身的塑像。

  廟不大,黃土夯築而成,四壁粗糙,只有正中的神像還算精緻。

  香爐中青煙裊裊,帶著幾分草木的清香。

  「君上。」伊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此神像有些古怪。」

  湯側目看他:「怎麼說?」

  伊尹抬手指向神像底座,那四個字他早已看過,可此刻還是又念了一遍:「送子河神。」

  「這有何古怪?」

  「古怪的不是字,是這香火。」

  伊尹修觀氣之術多年,對於氣機的變化極為敏感。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那裊裊青煙。

  「尋常祭祀,香火之力會匯聚於神像之中,或消散於天地之間。可這座廟的香火……沒有消散。」

  湯眉頭微動:「沒有消散?那去了何處?」

  伊尹沉默了一瞬,目光順著那無形的香火之力,望向神像的眉心。

  「去了冥冥之處。」

  他頓了頓,「此處有神。」

  湯眉頭微皺。

  「有神?」

  伊尹點頭,目光仍落在那神像之上。

  「尋常廟宇,香火之力散而不聚,可這座廟……」

  他頓了一下,「香火之力聚而不散,皆流向冥冥之處。那座冥冥之處,若非神位,便是……有靈。」

  「你的意思是,這送子河神,是真神?」湯問。

  伊尹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能說定。但至少,此處有神駐留,並非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