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聽到這個聲音，神情一變，似乎想到了很多東西，一時之間，腦海中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從心靈深處，一下子躍出來。
「你……你是？」
楚子航想起王如來曾經說過的話，一下子反應過來，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那個曾經催眠過自己的人。
這個人一定和他很熟悉，甚至和他一起了，度過了一段很長的時光。
「哦？活不過今天？倒是有些意思。」王如來杵著行山杖，洒然一笑：「你就是大地與山之王了？生生死死，本就是幻、是空，不生也未必就是死，這個道理，不知道身為龍王的你，能不能理解？」
「哼，生死都是你們這些低級生命思考的東西，龍王可以從死亡中屢次歸來，我們永遠也不會死。」那個聲音頓了頓，再次開口，語氣之中，多了一份驚訝：
「凡人，你的傲慢即便在諸王之中，也無可匹敵，你居然想要用自己的肉身，鎖住一尊龍王的『靈』，併吞噬他的精神力，最可怕的是，你差一點點，就可以做到了。恐怖，簡直是恐怖，可惜，你遇見了我，差這一點點，就是生與死的天塹。你實在是太恐怖了，我已經不能再留手，只能殺死你，永絕後患。」
「未知死，怎知生？你說龍王永遠也不會真正死亡，那麼換句話說，你們或許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活過。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就沒有對於生命的追逐，這也是修行的意義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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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如來搖搖頭，十分遺憾，言語之中，有一種論道的味道，似乎對方不是他的生死仇敵，而是同道中人，正在辯論生死。
「怪不得，你們活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攀登上性命之巔，你雖然已經是有智慧的龍王了，生命依舊不夠濃烈，可惜，實在是可惜。」
「說得好，你雖然只是個凡人，但是力量和心靈，都已經強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連本小姐都要佩服。」那個聲音沒有反駁，又道：「這幾天，本小姐一直在研究你的武功，學習你的戰鬥，不管本小姐承不承認，你都已經算是半個師父，所以，本小姐會用從你手中學到的一切，把你殺死。」
那個聲音忽然變得無比平靜，似乎已經下定決心，還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赤誠。
她話音剛落，立即有一批黑影，從天邊飛馳而來，成群結隊，密密麻麻，規模十分龐大，剛一出現，便遮天蔽日，如黑雲壓城，聲勢極其浩大。
那赫然是一隻又一隻骨鳥，渾身閃爍著古銅光澤，骨頭之間，生長出一層薄薄的膜，好像是翼龍，翅端有利爪，如鐵鉤薄刃，稍稍一抓，便是穿金裂石！
路明非一下就認出來，這竟然是一群鐮鼬！愷撒的言靈就是以這種生物命名，它們是古代傳說中的妖怪，一出現，就要吸血。
他想也不想，持劍在手，擋在王如來、楚子航身前，劍光一晃，猛烈地炸開，施展出一門大潑風劍。
大潑風劍是武當秘傳，常人根本無法運用，生命力1以上的高手，才可以施展，無孔不入，水潑不進。
路明非手中長劍洞穿空氣，發出一波又一波銳聲尖嘯，凌厲非常，勁風席捲八方，劃出一個六尺劍圈，地面撕裂，飛沙走石，塵土飛揚。
鐮鼬群撲擊而至，正撞上六尺劍圈，如洶湧潮水，觸及礁石，一分為二。
剎那間，無數火星子炸開，好像是澆鐵水，打鐵花，絢爛非常，空氣之中，都是鋼鐵燃燒的濃腥氣。
路明非這個時候，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進入到了一種，近乎無念無想的境界，只知道出劍、出劍、出劍！
他步伐不停，腳如大犁，每一步踏出，地面深深凹陷，泥土大片大片地拱起，如波浪起伏。
楚子航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抽出村雨，念誦咒文，打算用言靈，直接破開這洶湧如潮的鐮鼬群。
就在這個時候，他耳畔傳來一個聲音，似乎兩人貼得很近，濕潤的吐息，都已經鑽到了他的耳朵里：
「楚子航同學，你好像沒有好好學習王大教授的作戰方式哦，面對我這種層次的敵人，你怎麼敢動用大威力言靈？究竟是你承受不住壓力，自亂陣腳，還是說……你已經想起了什麼？」
楚子航眉頭一皺，握緊刀柄，回身一斬，卻什麼都沒有斬到。
「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個人沒有說話，只是發出一連串的笑聲，那笑聲很年輕、很活潑，光聽聲音就能想像出一個小女生做完惡作劇後，笑嘻嘻跑開的場景。
楚子航刀勢不停，一刀又一刀，如拍岸大潮，將鐮鼬或斬斷、或拍飛，但是他卻絲毫沒感到輕鬆，因為四周的鐮鼬，似乎越來越多，形成一場大風暴，將他困在中間。
就在路明非、楚子航都被鐮鼬拖住的時候，王如來的身後，兩隻瑩白如玉的小拳頭，無聲無息，忽然殺出！
這兩個拳頭，一者如龍，騰飛於九天之上，一者如蛇，潛藏於九地之下，龍蛇合一，水火併濟，勁力疊加，幾乎無堅不摧！
這是龍蛇合擊！
雖然當初王如來殺死諾頓那一戰，並未全程直播，但是李千帆和葉小滿都帶了攝像頭，把那一戰的全貌，記錄了下來，又分發出去，掛在卡塞爾學院的論壇上，為王如來造聲勢。
雖然因為兩人是高速作戰，又有漫天沙塵，那個視頻十分模糊，但是耶夢加得畢竟是一頭龍王，也從中學到了很多。
王如來揚沙，屏蔽感知，她就驅使鐮鼬，遮天蔽日，王如來使用龍蛇合擊，打出擊殺，她也就學習龍蛇合擊！
耶夢加得本身就是吞噬世界的中庭之蛇，又是偉大的龍族君王，龍蛇合擊這門武學，跟她簡直是天作之合！
不過，她雙拳之前，忽然刺出一道劍光，如絕世刺客，悍然一擊，玉石俱焚！
「諾頓的造物？！」耶夢加得吃了一驚，她雖然是龍王，但畢竟沒有孕育出龍軀，肉身只是次代種水平，不敢直面須菩提劍鋒，身形一晃，又退到了鐮鼬群之中。
劍光如影隨形，似乎鎖定了她的方位，轉折如線，縱橫刺殺，只是一個剎那，就洞穿了十幾頭鐮鼬，根本無可阻擋。
又一個剎那，須菩提飛回王如來手中，劍鋒上，有一絲黑紅血線，蜿蜒如蛇，顯示出強大的生機與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