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一次無限領域的任務是殺死諾頓,但李千帆畢竟是老資歷,知道原點終端喜歡搞一些小手段,便安排了人手,一直在秘密監視大地與山之王的化身,如今的卡塞爾學院預科班學生,夏彌。
夏彌這個少女,本就是龍王雙生子之一、耶夢加得的假身份。
不同於渾渾噩噩的諾頓,耶夢加得一直以來,都擁有記憶與智慧,她潛伏在人類社會之中,不斷地學習,逐漸有了人性,體會到了人的感情,和楚子航都有一段過往。
王如來從楚子航身上,感受到的催眠痕跡,就是這頭龍王的手筆。
耶夢加得在楚子航上大學之後,便出手抹去了這段記憶,最後甘願死在楚子航手中,把對於龍王來說至關重要的卵,都放到了這個堅決的屠龍者身上。
不過,李千帆雖然想要掌握變量,也不願平白無故,去招惹一頭任務內容之外的龍王,增加麻煩。
所以他布置的人手,盯梢並不緊,只是隔一段時間,就會確定夏彌的狀態、方位,以免這頭龍王前來搗亂。
但是,或許是因為王如來的動作太大、名氣太盛,終於是引發了連鎖反應,如蝴蝶扇動翅膀,這頭龍王也終於是聞風而動,脫離了原本的劇情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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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如來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直接道:「這一次出門,我要帶上路明非、楚子航,路明非是個定時炸彈,如果留在龍城大學,可能會對你們有影響。至於楚子航,可以用來當做吸引耶夢加得的誘餌,她如果要出手,也不會波及到你們。」
「這個大地與山之王,似乎是四大君王中,力量最強大的存在,夏彌又有不俗拳法,這種對手,我也很感興趣,她不是要殺我嗎,那就來吧。」
李千帆看著王如來,欲言又止。
如今王如來雖然坐在椅子上,但是渾身上下,都纏著繃帶,面無血色,眼神之中,還時不時地浮現出燦金神光,充滿暴虐、殘忍之氣息。
但是很快,這種氣息就被壓了下去,變得古井無波,卻有暗潮洶湧之感,似乎井中鎖住了一頭孽龍,即將脫困而出,翻江倒海,翻天覆地。
這就是王如來與諾頓精神鬥爭,在物質界顯現出來的樣子。
諾頓雖然心靈境界連入定都沒有達到,但是精神力總量卻不容小覷,雖然不在全盛時期,至少也堪比胎息之境界的強者。
王如來要完全磨滅他的精神,必然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就看到底是王如來的心境先崩潰,還是諾頓的精神力先耗盡。
這種對決最是兇險,不過李千帆並不擔心,以神機人的魔怔程度,王如來絕對不會輸給一個精神病龍王。
可如果在這個時候,夏彌這個龍王之中的武學大師突然殺出,暗中偷襲,壞了王如來的肉身,那就說不好了。
畢竟一切心靈境界,都要通過肉身,才能夠顯現出神異,肉身一毀,境界再高都是枉然,不會有任何作用。
而王如來現在傷勢未愈,還要鎮壓諾頓,實力只有巔峰時期的三成不到。
以這種狀態,與夏彌這種擁有智慧,又打定主意要偷襲的龍王對決,就算王如來武功通神,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勝算。
不過到頭來,李千帆也點點頭,明白這是一個修行者的堅持,並不再勸阻王如來,只長嘆一聲:
「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我也就不說什麼了。當年你們老祖宗走完這條路,便堅定了自己的道,短短几年,便成為見神不壞的神級高手,縱橫天下,所向無敵。我相信,你也可以突破桎梏,一步登天,成就不動地,心靈恆常,不退轉。」
「好,借你吉言,我會處理好的。從龍城大學出發,一路向西,大概一個月後,我就會返回,如果有什麼事情,聯繫我。」
王如來說走就走,根本不停留,轉身出了辦公室。
不一會兒,他就帶著一臉懵逼的路明非,以及滿臉冷峻的楚子航,一路出了龍城大學,踏上了西行之路。
龍城大學坐落在西南大山中,位置偏僻,一走出來,便是險峻山路,曲徑通幽,十分陡峭,稍不注意,摔了下去,馬上就是粉身碎骨,死得不能再死。
以路明非、楚子航的體力,這種險地本來也不算是什麼,但是王如來畢竟傷勢未愈,又要鎮壓、磨滅諾頓的精神,走起來,就不免慢了許多。
三人走了一天,忽然來了一陣大雨,山間一片泥濘,又不斷有山洪、泥石流,滾滾沖刷,險象環生。
王如來杵了根竹杖,一腳深,一腳淺,踩著泥濘,在風雨中跋涉,褲腿和鞋子都濕透了,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任何人看到他如今的模樣,都不會相信,這竟然是混血種世界公認的天下第一,以一己之力,殺死了兩頭龍王的存在。
楚子航用刀劈開一條前路,轉過頭,看了眼狼狽的王如來,眸光一動,剛要開口,就見他搖搖頭,雙手雙腳並用,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王如來低下頭,抬起腳,甩了甩泥濘,哈哈大笑,滿意道:
「不錯,不錯,這大蜥蜴倒真做了件好事,如果不是他把我傷到如此地步,我就算是走完這條路,也體會不到老祖宗的感動,更無法融入那種所向無敵的精神。好,實在是好,哈哈哈哈!」
在他心靈之中,諾頓那充滿無窮憤怒的靈魂,發出了冷冽的嘲諷:
「無敵?傲慢的凡人,不過是憑藉運氣,殺死偉大的君王,就以為自己是天命所鍾,可以所向無敵?像你這樣的人,我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你的未來,和那些人不會有任何區別,只是君王漫長生命之中的一點點小調劑而已。」
「哦?有這樣的事情?」王如來哈哈大笑:「諾頓,你雖然年紀大,卻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老古董,根本就不明白,什麼叫做無敵的力量。這一個月之中,我會讓你見識到這種精神與力量,讓你死個明白。龍王,你對真正的偉大,一無所知。」
王如來搖搖頭,杵著竹杖,再次一步步地前行,再次唱起一首老歌,聲振山林,無比嘹亮,直飛九霄雲外,無限豪邁。
「鐵流兩萬五千里,只向著一個堅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