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契約,塞維爾帶虞嬌去看寶庫。
城堡地下沒有箱子,也沒有架子。
成山的金幣從門口一直堆到洞穴盡頭,紅寶石、藍寶石和鑽石混在裡面,像不值錢的碎石。幾件失傳已久的王冠和聖器被壓在最下面,只露出一點邊角。
團團在虞嬌的意識里滾了兩圈,開心得兩隻耳朵都翹起來。
「嬌嬌,真的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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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嬌也很喜歡。
她蹲下拿起一串祖母綠項鍊,又撿了一頂鑲粉鑽的小王冠。
塞維爾在旁邊看著:「人類都喜歡我的寶藏。」
「這麼好看,誰會不喜歡?」
「你可以選一樣。」
「臨別禮物?」
「見面禮。」
虞嬌立刻挑了那頂粉鑽王冠。
虞嬌戴好王冠,沒有再碰旁的寶石。
「我的月錢從哪一堆領?」她問。
塞維爾用尾巴撥開一座金幣山,露出後面的小洞穴。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隻金盒。每隻盒中恰好一百枚金幣,顯然早在她簽約前便準備好了。
「原本給上一任的見證人,她沒有要。」
「她為什麼不要?」
「她說守護大陸是王族責任,不該索取報酬。」
「所以最後你送了三箱寶石。」
「她替我修好兩座地脈塔。」
虞嬌明白了。
上一位見證人不要固定回報,卻做了契約外的工作。塞維爾不願欠人情,只能在離開時送出更多。
「我不會修塔,所以按月領錢比較公平。」
塞維爾點頭:「契約如此。」
虞嬌打開第一隻金盒,數了一遍,便高高興興地收下了。
虞嬌讓奧托把金盒送回房間,只取五枚給新來的廚師和女僕做賞錢。
女僕瑪莎捧著金幣,激動得說不出話。
「你們願意來龍堡,我很高興。」虞嬌說,「只要好好做事,塞維爾不會吃人,我也不會少你們的工錢。」
廚房裡的人很快安下心。
塞維爾問她:「你為什麼要把我的名聲一起保證?」
「他們若每天害怕,你也吃不到好吃的東西。」
虞嬌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烤肉是不是比昨天那隻帶血的鹿好?」
塞維爾沒有回答,卻默默吃完了三整盤。
赤月臨近,塞維爾每天都要巡查地脈。
他以龍形離開,傍晚再從雲層里落回城堡。黑色鱗片沾著雪水,在夕陽下泛出一層流動的銀光。
虞嬌很喜歡看。
第四次被她盯著時,塞維爾終於問:「你在看什麼?」
「看哪一片最好看。」
「每一片都一樣。」
「不一樣。」
虞嬌走到他前爪旁,指著靠近腕骨的一片。
「這片顏色最亮,邊緣還有一點金色。」
塞維爾把前爪抬得更高,好讓她看清。
「那是龍息淬鍊後的紋路。只有成年黑龍才有。」
「難怪好看。」
她誇得真心實意。
塞維爾卻忽然收回爪子,飛到城堡後方的山洞裡,半日沒有出現。
團團在她意識里小聲嘀咕:「怎麼夸完還跑了?」
虞嬌也不知道,只好先回屋去等。
當晚,塞維爾以人形來到東塔,將一隻黑色絲絨盒放在虞嬌面前。
盒子裡躺著一片巴掌大的黑色龍鱗。
金邊的紋路,與她下午誇過的那一片很相似。
鱗片邊緣泛著細細金光,摸上去溫暖光滑,沒有半點鋒利。
「你拔下來的?」虞嬌問。
「換鱗時留下的。」
塞維爾語氣生硬。
「我留著它很多年了。它能抵擋大部分魔法,也可以在危險時召喚我。」
「送給我?」
「你說它好看。」
「好看的東西很多,塞維爾都送嗎?」
「不送。」
「只送我?」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見證人。」
虞嬌把龍鱗抱進懷裡,眼睛彎起來。
「我很喜歡。」
她沒有客氣地推讓,也沒有說東西太貴重。
塞維爾看著她反覆摸那道金邊,胸腔里生出一種比守住整座寶庫更奇怪的滿足。
第二日,虞嬌請山下的珠寶匠把龍鱗做成一面護心鏡。
珠寶匠一輩子沒見過真正龍鱗,手抖得險些拿不住工具。
完成後,他又讚嘆了一遍那層金色紋路。塞維爾站在旁邊,神情比聽見別人稱讚自己的寶庫還要滿意。
虞嬌付過工錢,把護心鏡放在胸前比了比。
「好看嗎?」
塞維爾看著她:「好看。」
「我問裙子。」
「也好看。」
她忍不住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