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陣法由九位陣師共同推演。
虞嬌掌握完整傳承,又與礦心同源,自然被推為主陣師。她接受職位,卻先寫下三條要求。
第一,她只負責陣法推演與核心操控,不進入魔淵前線。
第二,每日推演不超過四個時辰,所有陣師必須輪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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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若方案出現不可控的獻祭風險,立即廢除,重新設計。
有人認為大戰當前還限制時辰太過嬌氣。
連續推演第十日,另兩位堅持通宵的陣師神識混亂,將一處關鍵陣紋算錯。虞嬌因按時睡覺,第二天一眼發現問題,避免整座輔陣倒轉。
從此再沒有人質疑輪值。
她將暖玉洞府直接移到陣峰,裡面擺滿軟榻和靈食。陣師累了必須休息,靈力耗盡便立刻停止。原本預計兩個月完成的陣圖,只用四十五天便全部定型。
沈清霜一直在北境前線。
她率領劍修阻擋魔物,為陣法爭取時間。寒毒未愈,她仍每日出劍數千次,傷口一層疊一層。
捷報傳回宗門,所有人都稱讚她不愧劍道魁首。
同一日,新陣法試運成功。
修真盟為虞嬌記下九州最高功勳,並按照契約支付第一筆靈石。
有人忽然發現,虞嬌沒有上前線、沒有受傷,也沒有將自己的機緣無償上交。
可她得到的功勳、資源與讚譽,並不比沈清霜少。
沈清霜在前線看到消息,手中的劍停了很久。
副將問她是否高興。
「有了新陣,不必犧牲小師妹,這是好事。」她說。
每一個字都正確。
可她心底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問:為什麼虞嬌總能找到不犧牲的辦法?
為什麼她自己每一次,都只能選擇最疼的那條路?
魔淵封印重鑄之日,九州修士齊聚北境。
沈清霜帶領劍修守在最外層,謝硯辭負責誅殺試圖衝擊陣門的高階魔物。虞嬌則坐在中央陣台上,身下仍鋪著自己的暖玉軟墊。
有人覺得陣前如此不莊重。
虞嬌只問:「換成石台會讓陣法更強嗎?」
「不會。」
「那就別管。」
琉璃礦心升到半空,億萬道透明陣紋向魔淵鋪開。
虞嬌雙手結印,同時操控一百零八座輔陣。她的神識像春風一樣流過每一處節點,不強行鎮壓,而是將暴烈魔氣層層疏導、淨化,再送回地脈。
這是《自在養神經》給她的答案。
鎮魔不一定只能以毀滅換封鎖。
也可以讓失衡之氣重新歸於天地。
魔尊殘魂從裂縫中衝出,直撲陣心。謝硯辭一劍斬開黑霧,擋在她身前。
「繼續。」他說。
虞嬌沒有逞強起身與他並肩。
她做自己擅長的事,將後背和危險交給最信任的人。
「師兄,小心。」
「嗯。」
劍光與黑霧在陣外交錯。
沈清霜從另一側趕來,以冰劍釘住魔尊殘魂。她與謝硯辭各守一方,沒有看陣心,也沒有與虞嬌說一句話。
三日後,最後一道裂縫合攏。
琉璃礦心融入地脈,化作新的鎮魔石。整座北境落下一場溫暖靈雨,枯死草木重新抽芽。
虞嬌完成最後一個陣訣,臉色蒼白,卻沒有受傷。
謝硯辭收劍走來,將人連同軟墊一起抱起。
「累嗎?」
「很累。」
「回去睡。」
「要先吃東西。」
「都準備了。」
他們從陣台離開。
沒有鮮血,沒有遺言,也沒有一塊紀念犧牲者的石碑。
原主註定神魂俱滅的地方,如今只開著滿地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