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診療點的衝突過去後，蘇晚寧休息了三天。
第三天清晨，門外便有人敲門。
「蘇醫生，我丈夫燒了一夜。」
「我孩子排了五天，好不容易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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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能因為一個人鬧事，就不管其他無辜的人。」
聲音從哀求漸漸變成指責。
蘇晚寧隔著門坐了一小時，最終還是去了。
她將免費名額減少到每天十人，試圖替自己留出休息時間。可排在第十一位的人當場哭倒，說前十個人憑什麼比自己的命重要。
她只好治第十一個。
第十二個人立刻上前。
一天結束，她又治了二十三人。
返回醫療中心時，主任不僅沒有讓她休息，還遞來一份新排班：「既然你晚上還能接診，說明能力上限比我們原先評估得高。從下周開始，正式配額調整到二十五人。」
「可免費診療是我私人時間。」
「都是為基地服務，不必分這麼清。」
蘇晚寧握著排班表，指尖微微發抖。
當晚，她在食堂看見虞嬌。
淨化室每天只有六個名額，超過一個都不接。有人在論壇里罵她見死不救，她照樣準時下班。陸沉舟替她端來一碗熱湯，唐野把自己剛換到的水果罐頭放到她面前，秦驍還在提醒她明天不要忘記休息日。
蘇晚寧端著冷掉的飯，在旁邊坐下。
「嬌嬌，你看到外面的傷員不會難受嗎？」
「會。」
「那你怎麼能關門？」
「因為難受不等於我必須救。」
「可你有能力。」
虞嬌抬起眼：「你也有。現在高興嗎？」
蘇晚寧像被針刺了一下：「救人不是為了高興。」
「那你為了什麼？」
「為了對得起自己的異能。」
「可你的異能沒有問過你願不願意。」
蘇晚寧再也吃不下那碗飯。
她覺得虞嬌自私，也覺得自己高尚。
可高尚為什麼越來越像一間沒有門的牢房？
寒潮持續半個月，基地糧食配額再次下調。
外城倖存者自發組織募捐，希望異能小隊拿出戰備口糧。蘇晚寧第一個響應，將自己的冬季補貼全部捐出，還在公開廣播中說：「多一份食物，就能讓一個孩子活下去。」
許多普通居民跟著捐。
第二天，組織負責人找上陸沉舟小隊，希望他們捐出三成倉儲物資。
「特別行動隊待遇最好，也應該承擔更多責任。」
唐野立刻拒絕：「下個月要去南線清屍，這些是任務口糧。」
「基地會再發。」
「基地倉庫都快空了，拿什麼發？」
負責人轉向虞嬌：「虞小姐每天收那麼多淨化費用，總不會缺這一點糧食。」
「不捐。」
「蘇醫生說——」
「蘇醫生可以捐自己的。」
對方見說不動，當晚便在論壇發布特別行動隊倉庫照片，稱他們囤積物資、漠視外城饑民。
一群人衝到倉庫門口，要求打開糧倉。
蘇晚寧聞訊趕來：「大家冷靜，不能搶。」
「蘇醫生，是你說物資應該救孩子！」
「我是希望他們自願捐贈。」
「他們有那麼多，為什麼不願意？」
人群越聚越多，開始推搡守衛。
陸沉舟帶隊趕到，直接鳴槍示警。雷光沿地面炸開一道焦黑痕跡，所有人瞬間後退。
「戰備倉庫受基地條例保護。越線者按搶劫軍需處理。」
蘇晚寧臉色發白：「隊長，他們只是餓了。」
「餓不能成為搶劫的理由。」
「你們明明有餘糧。」
「那是隊員下次活著回來的保障。」
虞嬌站在他身後，沒有露面安撫，也沒有因為眾人的眼淚打開那把鎖。
她知道倉庫里的每一袋糧食是誰從屍群里背回來的。
蘇晚寧願意用自己的物資換掌聲，是她的選擇。
可她不能用隊友的命，替自己的善良續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