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的解約風波鬧得沸沸揚揚。
不少業內人士暗中支持，卻沒有人公開說話。藝人節食是圈內常態，很多女演員進組前都要突擊減重。程雪寧曾經為一部災難片二十天瘦十五斤，也因此獲得「為角色獻身」的讚譽。
媒體很快找到她詢問看法。
程雪寧剛結束傷後復工，坐在品牌活動後台，回答得滴水不漏：「每個人對職業的理解不同。我尊重嬌嬌的選擇，但演員為了角色做適當改變，也是基本素養。我曾經挨過餓，受過傷，回頭看都很值得。」
記者追問：「所以您認為虞嬌不夠敬業？」
她微笑：「我沒有這樣說。只是這個行業需要一點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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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發出後，營銷號統一使用標題：#程雪寧回應虞嬌拒絕減重#。
虞嬌正和新經紀人喬蔓挑劇本。
喬蔓三十五歲，做事利落，看完採訪便皺眉：「她話說得漂亮，實際就是把你架起來烤。要不要回應？」
「不用。」
「網上都在比較你們。」
「讓他們比。」虞嬌翻過一頁劇本，「她餓她的，我吃我的，又不會從我碗裡少一塊肉。」
喬蔓第一次帶這麼省心又這麼難以歸類的藝人。
虞嬌對事業沒有常見的野心，不要求番位，不追求獎項，不願意熬夜，更拒絕危險動作。可她又並非敷衍工作。她會認真看完每一本劇本，清楚自己能演什麼，所有已答應的通告都準時到場，台詞也從不拖到開機後再背。
「這三個本子裡，商業價值最高的是《長夜》。」喬蔓說，「女二是個冷艷殺手，很適合你的臉，但有大量打戲。」
「用替身嗎？」
「導演不喜歡替身。」
「那不接。」
「這本《春日信箋》是小成本文藝片，女主戲份不算多，人物是個被全家寵壞的富家小姐。人設不討喜，導演也沒名氣。」
虞嬌看了半小時，點了點封面：「接這個。」
喬蔓意外：「為什麼？」
「她不是壞，只是不肯為了別人委屈自己。」虞嬌說，「我會演。」
「片酬只有《長夜》的五分之一。」
「每天拍攝不超過十小時，沒有危險動作，地點就在本市。」虞嬌彎起眼，「省下來的時間可以接GG，也可以睡覺。很划算。」
喬蔓看了她良久，忽然明白周聿白為什麼推薦自己來。
她不是沒有腦子的花瓶。
她只是從來不肯拿受罪證明價值。
《春日信箋》的導演叫聞野，三十歲出頭，拍過兩部無人問津的文藝片。
他原本不想見虞嬌。
「這個人物需要一種天生被愛過的底氣，不是穿漂亮衣服瞪眼睛。」他對選角導演說，「虞嬌太空了。」
可投資方聽說虞嬌解約後熱度大漲，願意追加一筆宣傳費，條件是讓她試鏡。
虞嬌來到試鏡室，沒有化濃妝，只穿了一條柔軟的淺色裙子。
試演片段是女主得知男友為了所謂前途背叛自己。劇本要求她憤怒質問，再哭著挽留。
虞嬌看完，抬頭問：「我能改一點嗎？」
聞野不耐煩：「可以。」
鏡頭開啟。
她坐在沙發里，聽完男人冗長的解釋，沒有哭，也沒有歇斯底里。她只靜靜看了對方一會兒，然後將桌上的鑰匙推過去。
「你走吧。」
對戲演員愣了一下，按劇本說：「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
「沒有。」她聲音很輕，「你背叛我，是你配不上我。又不是我哪裡不好。」
她抬眼時，眸底有被傷害後的潮濕，卻沒有一分自我懷疑。
「我會難過，但我不會留你。」
試鏡室安靜了幾秒。
聞野坐直身體：「為什麼這麼改？」
「劇本前面寫了，她的父母很愛她。」虞嬌說，「真正被愛著長大的女孩，可能會捨不得，但不會覺得失去一個壞男人就活不下去。」
聞野重新翻開劇本。
這個角色一直是他最頭疼的部分。他想寫一個驕縱卻脆弱的女孩，寫到最後卻總覺得她的挽留與前面的成長背景不符。
虞嬌只演了三分鐘，便讓那個人物站了起來。
「你被錄用了。」聞野說。
投資方那邊反倒遲疑：「她還在打解約官司，會不會影響上映？」
聞野第一次替虞嬌據理力爭：「這個角色只有她能演。」
消息傳出去，網友都覺得她只是靠熱度進組。
程雪寧的粉絲尤其不屑。
【一個拒絕瘦身、拒絕吃苦的花瓶，能演文藝片？】
【程姐為了新戲學了三個月拳擊，這才叫演員。】
【等電影上映，看她被打回原形。】
虞嬌沒有回應。
她把試鏡通過的消息發給周聿白。
【我拿到女主角了。】
周聿白回了一個字。
【嗯。】
十分鐘後，他又發來一句。
【很厲害。】
虞嬌盯著那三個字笑了半天。
她就知道，哥哥誇人雖然不熟練，還是可以慢慢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