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播出三天,虞嬌漲了兩百萬粉絲。
她的口碑仍然兩極分化。有人罵她懶,有人卻被她的坦然吸引。娛樂圈從來不缺努力人設,也不缺在鏡頭前咬牙硬撐的明星,像她這樣把「不想吃苦」說得明明白白的,反而新鮮。
第四天任務是去果園摘桃。
節目組給每個人發了一隻背簍,要求在一個小時內裝滿。虞嬌試著背了一下,空簍的粗麻繩便在肩上磨出紅痕。
她立刻放下來:「我不用這個。」
程雪寧背起自己的背簍:「嬌嬌,皮膚總要適應。你越怕疼,越經不起事。」
虞嬌沒有理她,去倉庫找了兩隻帶輪子的塑料筐,又向果農借來一把長柄采果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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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背著沉重的竹簍在果樹間來回,她把筐放在樹下,剪下一隻桃便輕輕放進去,裝滿後拖到集合點。
她速度不快,卻一個桃都沒磕壞。
林放看得眼熱:「這算作弊嗎?」
果農笑道:「我們現在摘果子也用車,誰還天天背簍?姑娘這法子好,桃不傷。」
林放立刻跟著換了筐。
周聿白沒有換。他個子高,摘樹頂的桃很方便,裝滿一簍後便順手幫虞嬌剪她夠不到的。
虞嬌仰頭看他:「哥哥,你這樣顯得我像帶了一個特別好用的外掛。」
「我只是怕你剪到手。」
「你真貼心。」
「少說兩句,扶好筐。」
他嘴上嫌棄,摘下來的桃卻一個比一個漂亮。
程雪寧為了追求速度,一直背著越來越沉的竹簍。她走到集合點時,肩膀被勒出兩道深紅的印子,襯衫後背全濕透了。
主持人照例誇她吃苦耐勞。
虞嬌將自己的筐拖過來,桃子完好,重量只比她少兩斤。
導演臨時改口:「我們主要比的是果實品相。嬌嬌這一組損耗最低,也算第一。」
程雪寧看著地上那兩筐漂亮的桃,第一次沒有立刻說話。
她吃的苦最多,得到的結果卻未必最好。
晚飯時,節目組拿她肩上的勒痕做話題。程雪寧溫柔地表示,付出總會留下印記,她為工作受過的每一道傷都值得驕傲。
虞嬌正在旁邊給手上唯一一道小劃痕貼創可貼。
主持人問:「嬌嬌怎麼看?」
「我不喜歡受傷。」
「可演員難免要受傷吧?」
她認真想了想:「如果避不開,那就治療;如果能避開,為什麼一定要受傷?」
程雪寧淡淡道:「年輕演員還是不能太嬌氣。」
虞嬌撫平創可貼的邊緣:「我就是嬌氣呀。」
她既不羞愧,也不爭辯。
她的嬌氣,明明白白。
最後一期直播,節目組安排了高空采蜜任務。
嘉賓要穿著防護服爬上五米高的木架,取下蜂箱,再沿繩索緩降到地面。
虞嬌站在木架下,只抬頭看了一眼便問:「安全員在哪裡?」
導演指了指旁邊兩個年輕人:「都是專業的。」
「資質證書呢?設備上一次檢查是什麼時候?有高空意外保險嗎?」
導演臉色有些不好看:「節目組已經做過安全評估。」
「那把評估報告給我看。」
唐芸在鏡頭外沖她使眼色,示意她別再找事。
虞嬌就像沒看見。
周聿白也走到安全繩旁,檢查鎖扣後說:「主鎖有磨損,不適合繼續使用。」
節目組不得不暫停直播,更換整套設備。
程雪寧等了四十分鐘,主動對導演說:「我可以先用舊的,不耽誤錄製。以前拍戲時,比這危險的環境我都上過。」
導演眼睛一亮:「雪寧老師確定?」
「確定。」
她穿上防護服,率先爬上木架。
虞嬌站在一旁,沒有勸。每個人都能為自己選擇,她沒有替程雪寧承擔後果的興趣。
程雪寧成功取下蜂箱,下降到兩米時,磨損的鎖扣忽然卡死。她整個人懸在半空,安全繩勒進腰間,臉色瞬間慘白。
現場一片混亂。
十分鐘後,安全員用梯子將她救下。她落地時雙腿發抖,腰側已經磨破,卻仍對鏡頭笑:「只是小意外,大家不用擔心。」
總導演鬆了口氣,正要繼續錄製,虞嬌忽然開口:「她在疼。」
程雪寧臉上的笑停住。
「我沒事。」
「你嘴唇都白了。」虞嬌看著導演,「應該去醫院,而不是繼續拍。」
導演猶豫:「雪寧老師自己說可以……」
「可以什麼?如果她傷勢加重,你們拿這段『敬業』畫面替她治病嗎?」
直播鏡頭完整記錄了這句話。
最終救護車開進村里,程雪寧被送去醫院。檢查結果是軟組織挫傷,腰部劃傷,需要休息一周。
她的團隊當天便發出長文,稱程雪寧輕傷不下火線,本想堅持完成錄製,只因節目組和其他嘉賓關心才暫時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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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疼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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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嬌:能避免的傷,為什麼一定要受?】
收官宴上,周聿白替虞嬌拉開椅子。
她坐下後小聲說:「其實我剛才有一點害怕。」
「怕什麼?」
「怕鎖扣真的斷掉。」
周聿白看了她一會兒:「害怕可以說。」
虞嬌笑起來:「那我以後都告訴你。」
他握杯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