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露台上，虞嬌正在看城市夜景。
顧承野去取她落在車裡的香水，顧明珠則陪祖母回了酒店。虞秀找到她時，壓抑多年的情緒已經瀕臨失控。
「你很得意吧？」
虞嬌回頭：「姐姐怎麼每個世界……每次都問這種話。」
她及時改口，團團在意識里捂住嘴。
虞秀沒有注意。
「你知道長青的公司沒有我的股份，是不是？」
「不知道。」
「你別裝了。你早就想看我笑話。」
虞嬌轉回去，繼續看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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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沒有那麼關心你。」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虞秀。
「憑什麼？」她聲音發抖，「明明是我選中了未來，明明長青成了全國首富。為什麼所有人還是覺得你過得比我好？」
「我陪丈夫住筒子樓，賣掉嫁妝給他湊本金，替他生孩子、照顧家庭、打理生意。你做過什麼？」
「你不會做飯，不會算帳，連自己的孩子都是別人帶大的。」
「你除了長得好看、會說幾句好聽話，還會什麼？」
虞嬌認真想了一會兒。
「還會花錢。」
虞秀愣住。
「顧承野很喜歡看我花他賺的錢。」虞嬌晃了晃手腕上的鑽石手鍊，「我每次收到禮物都高興，他就想送我更多。」
「姐姐送出所有東西的時候，總說自己不求回報。姐夫相信了，你為什麼又不高興？」
「我那是為了他！」
「可他需要的或許只是本金和一個照顧家庭的人。你給了，他接受了。」
虞嬌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想要的是他記住你的犧牲，一輩子感激你，把全部財富和愛都還給你。」
「但你從來沒有說。」
「閉嘴！」
虞秀眼淚落下來。
她終於喊出藏了兩輩子的話：「我就是羨慕你，行了嗎？」
「我一直就羨慕你。你什麼都不會，卻能住別墅、當富太太。但是我明明搶走了你所有的好運，為什麼你還是過得比我好？」
露台門口，顧承野停下腳步。
虞嬌沒有安慰姐姐，也沒有因為她承認嫉妒而動容。
「因為那不是我的好運。」她說，「姐姐搶不走。」
顧承野走過來，把披肩搭到她肩上。
「風大，回去了。」
虞嬌挽住他的手臂，從虞秀身邊經過。
顧承野甚至沒有多看虞秀一眼。
露台的玻璃映出虞秀華貴的禮服和滿臉淚痕。宴會廳里，所有人都在祝賀她成為首富夫人。
可她站在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人生里，第一次覺得一無所有。
顧承野六十歲時，把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
顧明珠無意接班。她喜歡建築設計，大學畢業後自己開了事務所。顧承野沒有強迫，只給她一筆啟動資金，剩下的路讓她自己走。
退休後的第一天，他帶虞嬌回到城西小院。
院裡的老海棠已經長得很高。最初的修理鋪早被改成運輸博物館，那輛斑駁的舊貨車停在正中央，車門上仍印著褪色的「承嬌」二字。
講解員不知道他們是誰，認真介紹：「這是承嬌物流創始人顧承野買下的第一輛車。據說公司名字來自他與妻子的名字。」
虞嬌悄悄問：「顧老闆，當年說好的一百輛呢？」
顧承野看她：「現在有一萬多輛。」
「那都是公司資產。」
「公司一半股份是你的。」
「也是。」
她滿意地點頭。
幾十年過去，顧承野仍然每天問她想吃什麼，出門仍然會報平安。年輕時那群朋友都說，他這輩子不是被父母管住，也不是被政策教好，而是心甘情願栽在虞嬌手裡。
顧承野從不否認。
「她沒管我。」他說，「她只是不喜歡守活寡。」
眾人笑成一片。
虞秀後來仍舊是首富夫人。
她沒有離婚，也沒有再來找虞嬌。媒體鏡頭前，她始終優雅端莊，與陸長青相敬如賓。只有熟悉的人知道，她從那場晚宴以後便再也不提姐妹換親，也不允許別人當面夸虞嬌命好。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場交換讓她得到了想要的首富頭銜，卻沒有奪走虞嬌的半分好運。
虞嬌七十七歲時，顧承野仍騎著一輛定製摩托帶她去看海。
他頭髮已經白了，脾氣依舊不好。有人插隊，他會冷著臉把人趕走；虞嬌說一句別生氣，他便立刻回來替她擰瓶蓋。
海風很大，虞嬌靠在他背上，像初見那天一樣摟住他的腰。
「顧承野。」
「嗯？」
「你騎摩托還是很好看。」
男人沉默幾秒，耳根竟像年輕時一樣微微發紅。
「坐穩。」
摩托沿著海岸公路緩緩駛遠。
團團的提示在虞嬌意識里響起。
「原定命運：丈夫入獄，被顧家驅逐，四十一歲病逝。」
「當前命運：婚姻圓滿，資產豐厚，壽終正寢，命運偏移度百分之百。」
「第二世界任務完成。」
回到系統空間後，團團已經學會先給她準備軟床和熱茶。
「嬌嬌，下一個世界也是年代文。」
「什麼身份？」
光幕緩緩展開。
八十年代軍區家屬院裡，一個女人正踩著縫紉機熬夜做衣服。隔壁房間堆滿新進來的裙子，一群人等著聽漂亮老闆娘安排工作。
團團念出新劇情。
「第三個世界，軍嫂創業文里的懶媳婦對照組。」
虞嬌喝了一口茶。
「先說好。」
「我不會踩縫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