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蜜緊張得幾乎要窒息,她不知道這個藉口能不能騙過這個城府深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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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
賽坤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力道緩緩鬆開了。
這丫頭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普洛伊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也有限。她居然捨得拿出十萬泰銖,跑去市中心的高定店,精挑細選地給他買生日禮物。
她滿心滿眼都在為他準備驚喜,甚至在被皮拉帕的殺手用衝鋒鎗掃射、嚇得崩潰大哭之後,心裡還惦記著沒送出去的禮物。
而他呢?
他剛才在幹什麼?他把她嚇得哭成這副慘樣。
一股狂喜混合著深深的內疚,席捲了賽坤的心臟。
狂喜的是,他養了三年的小白兔,那顆乾淨純粹的心裡,沒有別人,只有他。
內疚的是,他今天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那個禮盒在哪?」賽坤突然開口,語氣柔和了下來,連帶著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也鬆開了幾分。
唐蜜愣了一下,警惕地往後縮了縮:「您……您要幹嘛?」
「我的禮物,我當然要拿走。」賽坤理所當然地挑了挑眉,目光在臥室里掃了一圈,「不在書包里了?」
「在……在床頭櫃的第一個抽屜里。」她小聲回答,聲音細若蚊蠅。
賽坤徹底鬆開了她。
他轉過身,邁開長腿走到床頭櫃前。
單手拉開抽屜。
那個印著Zegna燙金Logo的精緻方形禮盒,正安靜地躺在裡面。
賽坤伸手將禮盒拿了出來,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低頭端詳了片刻。包裝得很用心,外面的絲帶打著一個漂亮的蝴蝶結,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手筆。
他的手指挑住絲帶的一端,輕輕一扯。
絲帶滑落。
賽坤掀開盒蓋。
一條深藍色的高定手工領帶,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的襯布上。
領帶的材質極佳,在臥室的燈光下泛著低調奢華的光澤,暗紋的設計精緻而不張揚。
眼光確實不錯,很襯他的西裝,也很符合他平時的穿衣風格。
賽坤的指腹緩緩划過領帶冰涼絲滑的面料,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這是他三十歲生日,收到的一堆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甚至女人中,唯一讓他覺得愉悅的禮物。
「顏色和樣式,我都很喜歡。」賽坤轉過身,將那條深藍色的領帶從盒子裡拿了出來,搭在自己的左臂上。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依然坐在床沿上的唐蜜。
唐蜜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只能幹巴巴地擠出一句:「您……您喜歡就好……」
「光喜歡沒用。」賽坤突然微微俯下身,將那條領帶遞到她面前。
男人的陰影瞬間將唐蜜籠罩。
他深邃的目光鎖死在女孩慌亂的小臉上,聲音低沉暗啞,
「替我戴上?」
唐蜜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替他戴領帶?
唐蜜本能地往後縮。
「小叔叔……」唐蜜舉起自己那雙被包成粽子一樣的雙手,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絕望和無助,「我……我沒辦法戴……」
賽坤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壓下心底的邪火。
他緩緩收回了遞出去的領帶,伸出右手,掌心落在唐蜜的發頂上,動作極其輕柔地揉了揉。
「小叔叔今天錯怪你了。」
唐蜜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賽坤看著女孩呆滯的模樣,眼底閃過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等你手好了,再幫我戴上。」
唐蜜只能木然地點了點頭:「好……」
賽坤直起身,將那條深藍色的領帶收好。
他垂眸看著她,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早點休息,這幾天好好養傷,學校那邊我會讓維猜去請假。」
「可是我的課……」
「課我會讓老師給你補上,手好之前,哪裡都不准去。」
說完,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臥室。
「砰。」房門被關上。
唐蜜整個人脫力般地癱軟在床上。
門外,走廊的壁燈灑下昏黃的光。
賽坤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那條領帶,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
次日清晨。
唐蜜睜開眼,掌心便傳來一陣鈍痛,她下意識想要揉一揉眼睛,剛抬起胳膊,就看到自己兩隻手被裹得像兩個白粽子。
「蜜蜜小姐,您醒了嗎?」門外傳來普洛伊溫和的聲音。
「醒了,普洛伊阿姨。」
普洛伊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套乾淨的衣服。
普洛伊細緻地幫她完成了洗漱,又替她換上了一件寬鬆舒適的連衣裙。
「先生今天沒去公司,在樓下等您用早餐呢。」普洛伊一邊幫她整理裙擺,一邊笑著說道。
沒去公司?
在她印象里,賽坤是個不知疲倦的工作狂,每天早出晚歸,掌控著龐大的航運帝國,兩人在莊園裡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今天居然留在家裡?
唐蜜硬著頭皮,跟在普洛伊身後走下樓梯。
剛走到一樓客廳,她就看到賽坤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他常年佩戴的那塊四面佛牌,正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單手拿著平板電腦快速划動。
褪去了西裝的束縛,反而透出一種泰式權貴獨有的、斯文敗類般的陰鬱與慵懶。
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賽坤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開口:「去餐廳吃飯。」
「是……小叔叔。」唐蜜像只被小貓,小聲應了一句,趕緊加快腳步逃離他的氣場範圍,鑽進了餐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
普洛伊端上一個砂鍋,揭開蓋子,熱氣騰騰的潮汕海鮮乾貝粥散發出誘人的鮮香,她替唐蜜盛了滿滿一小碗,放在她面前,又擺上一把精緻的銀勺。
「蜜蜜小姐,趁熱吃。」
唐蜜看著面前的瓷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的雙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她根本連勺子柄都握不住。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唐蜜咬了咬下唇,決定嘗試一下。她慢慢抬起雙臂,試圖用兩隻手腕內側夾住那把銀勺。
然而紗布實在太厚,手腕根本使不上力氣,銀勺剛被夾起幾厘米,就在半空中打了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