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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她不要跟賀肆在一起,一天都不要了

  羅雅坐在后座,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都很緊繃。

  她不敢看白梔子,也不敢看副駕上那個男人的後腦勺。剛才掃微信那一下,她手指都快按上去了,結果人家輕飄飄一句「我們本來最近要辦婚禮的」,把她整個人釘在了座位上。

  她偷偷偏頭看了一眼白梔子,白梔子靠在車門上,臉朝著窗外,側臉很瘦,下巴尖得有點硌人,剛見面的時候她還有點開心,現在已經消沉下去了。

  她從沒見過白梔子現在這個樣子。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一家炒菜館門口。

  賀肆先下了車,繞到后座替白梔子開門,白梔子沒看他,自己推開門下了車,羅雅乾笑了一聲,跟在他們後面往裡走。

  三個人坐了一張四人桌,賀肆讓白梔子坐在裡面靠牆的位置,自己坐在她旁邊,羅雅坐在對面,莫名覺得有些尷尬了。

  服務員拿來菜單,賀肆接過去,翻了翻,先問了羅雅一句「有什麼忌口嗎」,羅雅說沒有,他就點了幾個菜,都是白梔子愛吃的,很清淡。

  羅雅看著菜單在他手裡翻來翻去,心裡想,這人還挺好的,連白梔子愛吃什麼都記得這麼清楚。

  菜還沒上,桌上安靜得能聽見隔壁桌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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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雅想找點話說,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口,她看了一眼白梔子,白梔子低著頭,在看自己的手指。她又看了一眼賀肆,賀肆正端著茶壺給白梔子倒水,倒完了,把杯子往她手邊推了推。

  「對了。」 賀肆先開口了,語氣很自然,「你在英國學的也是法律?」

  「啊,對。」 羅雅趕緊接上,「我跟梔子一個專業,不過她比我厲害多了,她導師特別喜歡她。」

  「她確實聰明。」賀肆說,看了白梔子一眼。

  白梔子沒接話,今天她一直都是神遊狀態。

  羅雅覺得這氣氛太尷尬了,又硬著頭皮往下聊:「賀先生是做什麼的?」

  「做點生意。」 賀肆說,輕描淡寫的,

  羅雅「哦」了一聲,心想,開法拉利的人說自己做點生意,那她這種擠地鐵的人算什麼呢。她低頭喝了一口水,不敢再問了。

  菜上來了,賀肆給白梔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她碗裡,白梔子沒動,他又夾了一塊魚,把刺挑出來,放在她碗邊。

  羅雅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這

  男的照顧白梔子照顧得太細了,細到有點不正常。

  「梔子。」 羅雅試著叫她,「你論文到底怎麼回事啊,導師說你再不回來,他就把你的題目給別人了。」

  白梔子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我這邊有點事,處理完就回去。」

  「什麼事啊,這麼久。」羅雅追問,「你妹妹的婚禮不是早辦完了嗎?」

  白梔子的筷子頓了一下。

  賀肆在旁邊接了話:「婚禮沒辦。」

  羅雅看他。

  他幽幽說道: "而且她也不會回去的。"

  一頓飯吃得斷斷續續的,大部分時間是賀肆在說話,問英國的事,白梔子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吃了幾口菜,喝了一杯水,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吃完飯,賀肆結了帳,站起來,問羅雅:「要不要帶你們去KTV唱會兒歌?或者去抓娃娃,附近有個電玩城,挺大的。」

  羅雅愣了一下,還沒回答,白梔子先開口了。

  「不用了。」 她說,聲音很平,「我累了,想回去。」

  賀肆看了她一眼,沒堅持,點了點頭:「那行。」

  他轉頭問羅雅:「你訂好酒店了嗎?要不就住我們家吧,家裡房間多,你陪梔子住幾天。」

  羅雅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訂了酒店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賀肆笑了一下,沒再勸,一副禮貌溫和的模樣。

  羅雅道了酒店之後就翻到了白梔子的微信,打了一行字:【你還好嗎?】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沒有回覆。

  白梔子又被賀肆強行帶出去玩了一天,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她換了鞋,往臥室走,賀肆跟在後面,「你今天不開心。」

  她沒回頭。

  「你那個朋友來了,你不是應該開心嗎。」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怎麼,跟我待在一起,讓你這麼難受。」

  她轉過身,看著他。

  「你覺得呢。」

  「白梔子。」他說,「我哪裡對你不好。」

  她沒說話。

  「我給你吃給你住,給你買房子,給你錢花,我對你還不夠好?」

  「你對我好。」 她說,聲音輕輕的,「你毀了我的人生,確實挺好的。」

  他盯著她,「你——」

  他喉嚨滾了一下,朝她逼近,她沒地方退了,整個人被他堵在門框上: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朋友來了,你是不是覺得有機會了。你是不是想讓她幫你跑。」

  「我告訴你,沒用。你跑不掉的。你朋友來了也沒用。」

  「賀肆,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怎麼了。」

  「你明知道我不願意,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你,你明知道我不想待在這兒,你什麼都知道,你就是不放了我。」

  他整個人往前傾,額頭抵在她肩膀上,悶悶地說,「那又怎麼樣,你的人生就這樣了,你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是啊,她還能怎麼樣呢。

  「你跑不掉的。」 他的手臂從她身側收回來,改去摟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你就認了吧,我對你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白梔子被他抱著,整個人繃著,一動不動。

  「你放開我。」

  他自然是沒有放開的,他最不喜歡白梔子抗拒他的時候,一點也不乖,一點也不聽話,原以為他好脾氣去哄她,她會接受自己的,但她遠比他想像中要倔強。

  何止是倔強。

  「賀肆。」 她又說了一遍,「你放開我,你要把我給逼死了。」

  他收緊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身體裡,她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兩隻手抵在他胸口上,推了一下,推不動,又推了一下:

  "死了我們就在一起啊。" 他沉聲道: "能跟一起死也算是喜喪了。"

  「你放開我!你這個變態!」 她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終於裂開的東西。

  他吻著她的額頭,輕聲哄她: 「好了,睡覺吧,你今天肯定是太累了。」

  他把她從門框上拉起來,沒鬆手,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白梔子掙了一下,兩隻手推在他胸口上,可他抱得很穩,一步一步往浴室走。

  浴室燈亮著,白晃晃的,照在瓷磚上反著冷光,賀肆把她放在洗手台邊上坐著,她往後縮了一下,背抵著鏡子,還在平復心情。

  "你可以生氣,可以有小脾氣,我都會包容你的,沒關係。" 他道: "畢竟今晚過後我們依舊是夫妻。"

  兩個人連結婚證都沒領,他就已經開始以丈夫自稱了,她不知道他到底還能不要臉到什麼程度。

  他鬆開手,轉身去開浴缸的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流出來,蒸汽慢慢升起來,把鏡子蒙上一層霧。

  他回過頭看她。

  她坐在洗手台邊上,兩隻手撐著台面,低著頭,頭髮垂下來擋著半張臉。

  好可愛。

  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那件家居服的下擺撩起來。

  她按住了他的手。

  「我自己來。」 她說,聲音悶悶的。

  他沒理她,把她的手拿開,繼續把那件上衣往上脫,她沒再掙,只是偏著頭,看著旁邊那面蒙了霧的鏡子。

  他把上衣脫下來,搭在旁邊的架子上,又去解她褲子的扣子。

  他把她的褲子褪到腳踝,扶著她從洗手台上下來,讓她站在浴缸邊上。

  熱水已經放了大半缸,蒸汽把整個浴室蒸得暖融融的,鏡子上的霧越來越厚,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試了試水溫,回頭看她。

  「進去。」

  她邁了一隻腳進去,又邁了另一隻,整個人坐進熱水裡,水沒到胸口。

  她靠在浴缸邊上,閉著眼,熱水泡著皮膚,慢慢把她身上那點涼意逼出去,她聽見旁邊有動靜,睜開眼,看見賀肆正在脫自己的衣服。

  "你... 你要幹什麼!"

  他把襯衫脫了,搭在架子上,又開始解皮帶,她別過臉,看著浴缸邊上那排瓷磚,水聲響了一下,他跨進來,坐在她對面,兩條長腿伸著,把她夾在中間。

  浴缸明明很大,但兩個人坐著,膝蓋幾乎碰著膝蓋,熱水漫上來,淹到兩個人的肩膀。

  "我跟你一起洗。"

  他伸手過來,把她濕了的頭髮攏到耳後,「你今天跟你朋友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

  「她後來有沒有問你婚禮的事,你怎麼說的。」

  「我什麼都沒說。」

  可羅雅大概還在等她的消息,她該怎麼回她。

  羅雅不傻,今天飯桌上那點東西,全看在眼裡了,肯定能看出一些什麼端倪。

  她想著想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混進熱水裡,無聲無息的。

  賀肆往前傾,水漫出來,潑了一地,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抹過她的眼角,把那些混在水裡的眼淚擦掉。

  「哭什麼。」 他問,聲音低低的。

  她沒說話。

  他把她整個人從水裡撈起來,抱到自己身上,她跨坐在他腿上,兩個人面對面,水從身上往下淌,滴在滴在地上。

  「你別哭。」他說,「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賀肆。」她說,聲音啞啞的,「你為什麼要這樣。」

  他把她的頭按下來吻住她,吻到她嘴唇都發麻了,他才鬆開: "我愛你,梔子,你要明白這一點。"

  她哭著,但他還是強要了她。

  事後,他抱著她進了臥室,自己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腰上,臉埋在她後頸那一片皮膚里,呼吸熱熱的,一下一下地打在她脖子上:

  「明天我還可以帶你出去玩。」 他說,「你想去哪兒都行。」

  她哭著說: "我不想出去,我哪裡都不想去。"

  她一出去,別人就要知道他們的關係了。

  看她哭得傷心,他也不再說什麼了,就那麼抱著她,慢慢閉上眼,臥室里很安靜,只有遠處海浪的聲音,一層一層的,從陽台外面傳進來。

  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裡漏進來,落在床腳那一小塊地板上。

  白梔子躺在那兒,一動不動,聽著身後賀肆的呼吸聲慢慢平下來。

  她等了很久,久到他的呼吸變得又長又均勻,才把她腰上那隻手慢慢拿開。

  她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不敢出聲,走到床頭櫃邊上,摸了一圈,沒有她的手機。她又去梳妝檯上找,沒有。

  她把整個臥室能放東西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全都沒有。

  她的手機被收走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賀肆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肩膀微微起伏著,睡得很沉。

  他的手機就放在他那側床頭柜上,屏幕朝上,安安靜靜的。

  她走過去,繞過床腳,走到他那側,伸手把手機拿起來。

  她的手指在抖,抖得差點沒拿住。她蹲在床邊,背對著他,把屏幕點亮,調出撥號界面。

  時間緊迫,她記得羅雅的號碼,用簡訊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讓她給自己打輛車到這裡來。

  她蹲在床邊,赤著腳,穿著睡衣,手裡攥著賀肆的手機,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砸在屏幕上,把那行「已送達」洇得模糊。

  突然,她聽見了身後的聲音。

  「你在幹什麼。」

  白梔子整個人僵住了,沒有回頭,拇指按在屏幕上,飛快地劃了幾下,刪掉那條消息,做得很快,快得連她自己都有點驚訝。

  然後她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床上。

  賀肆躺在那裡,一隻手撐著頭,看著她。

  「沒什麼。」

  她在心裡說,車來了她就走。

  要是走不了,她就跳海。這棟房子前面就是海,陽台的欄杆不高,她翻得過去,她不要跟賀肆在一起,一天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