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白梔子知道不能打草驚蛇。
如果她直接去質問賀肆,他一定不可能說實話,如果真的是他幹的,他說不定還會因為她的在乎而對男朋友下狠手。
現在報警呢,更沒用。賀肆親手撕碎了她作為法學生的信仰,那就是這個世界不會站在沒權沒勢的這一方,在沒有真實證據之前,他是可以逍遙法外的。
她不能急,她得等,等一個他能露出馬腳的時候。
那天下午五六點,賀肆來的時候,白梔子正在廚房燒水,她聽見門鎖開了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所有多餘的表情都收乾淨了。
之後是換鞋,外套掛在衣架上的聲音,然後腳步聲往廚房這邊走過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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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肆站在廚房門口,穿著一件黑色薄衫,像是剛結束工作就過來了,領帶都沒來得及摘下。
他看見她站在灶台邊,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著臉走開,也沒有罵他,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往杯子裡倒水。
賀肆走進來,從後面貼上去,兩隻手從她腰側繞過去,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溫熱而綿長。
白梔子渾身一僵,手指在杯壁上捏緊了一瞬,但她沒有掙開。
「今天怎麼這麼乖。」
白梔子把杯子放下,偏了偏頭,像是要躲開他,但幅度很小,看著倒像是害羞:「是嗎。」
賀肆的嘴唇在她耳後蹭了一下,鬆開一隻手,拿起灶台邊那袋她剛拆開的速凍水餃,看了一眼。「就吃這個?」
他說,語氣裡帶著點不贊同,「出去吃吧,別做了。」
」白梔子說,伸手把那袋水餃拿回來,放進冰箱,「去買菜吧,我自己做。」
「行。那去超市買菜。」
白梔子解下圍裙,穿上外套,跟他出了門。
超市離家很近,走路七八分鐘,賀肆走在靠馬路的一側,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陪她散步。白梔子走在他旁邊,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覺得渾身不自在。
賀肆也不說話,只是走在她旁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到了超市,他推了一輛購物車,跟在她後面。
白梔子走在前面,拿了一些西紅柿、青椒、一把小蔥,又挑了一塊雞胸肉,一盒豆腐,還有一些家常菜。
她低頭看標籤,看生產日期,把西紅柿拿起來捏一捏,換了一個更紅的放進袋子裡,賀肆推著車跟在她後面,嘴角微微彎著:
「你還會挑菜。」 他說,語氣里有種淡淡的意外。
「在國外的時候都是自己做。」 白梔子說,把青椒放進袋子裡,遞給稱重的阿姨,「做多了就會了。」
她要做的是讓他放鬆,讓他覺得她不會跑。
結帳的時候,賀肆拿出一張卡,普通超市用不了這種卡,白梔子把他的手推遠,自己拿出了微信二維碼付錢,收銀員一件一件地掃碼,東西裝進袋子裡,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體驗平民生活。
賀肆拎起兩個袋子,跟白梔子走路回了家。
時間已經是六點多了,白梔子進了廚房,把菜拿出來洗,她系上圍裙,把頭髮攏起來,挽成一個小丸子頭,幾縷鬆散的髮絲露出來,她沒有理會。
賀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點了一根煙,他目光越過客廳的門框,落在廚房裡她的背影上。
她現在就像一個妻子。
站在灶台前面,黑髮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圍裙的帶子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腰線被勾勒得清清楚楚,她微微低著頭,側臉映著灶台上的火光,真好。
他把煙掐滅了,走進廚房,她感覺到身後有動靜,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具滾燙的身軀就貼上了她的後背。
賀肆的兩隻手從她腰側繞過來,整個人把她裹在懷裡:
「你想明白了嗎。」
白梔子盯著鍋里翻騰的西紅柿,過了兩秒,才說:「給我一些時間。」
他吻下來的時候她沒有躲,手撐在料理台上,手指扣著台面邊緣,他的一隻手從她下巴滑下去,覆上她撐在檯面上的手,五指分開,插進她的指縫裡,把她整隻手包住。
他的掌心很熱,比她大出很多,扣著她的手指往檯面上壓了壓,像是要把她釘在那裡。
她被吻得有些發暈,呼吸亂了,胸口起伏得急,之後他才鬆開,拿過她手裡的鍋鏟:
「我來做,你去坐著。」
白梔子剛準備走,他就叫住了她: 「把圍裙給我繫上。」
他已經站在灶台前面,背對著她,拿起鏟子翻了一下鍋里的西紅柿,白梔子走上前,把圍裙從自己身上取下來,再給他繫上,他個子太高,圍裙掛在他身上像一塊布片。
她把帶子從他腰後拉過來,在腰上打了個結,之後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拿起手機玩。
兩個人就像婚後生活一樣,她覺得很噁心,卻只能暫時忍一忍。
吃完飯,兩個人各自做了各自的事,賀肆在客廳打了個電話,應該是吩咐工作的事情,白梔子沒聽清,她在臥室里待著,翻了一下手機,還是沒看到夏渢的新消息。
時間一晃就到十點了。
白梔子拿了睡衣進浴室,洗了澡,吹了頭髮,換上乾淨的睡衣坐在床上。
賀肆自然留宿,而且還要跟她睡在一起,他洗澡的時候,她喊了他一聲:
「賀肆。」
水聲小了一點,他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迴響:「怎麼了。」
「你手機我能玩一下嗎。」
「可以,你要玩什麼遊戲自己下。」
白梔子伸手拿起那部手機,屏幕亮起來,她鬼使神差的試了一下她的生日,竟然開了。
她點開微信。
置頂的是她的對話框,備註是「老婆」。
她厭惡的瞥起眉,往下滑,翻了翻他的聯繫人列表,列表不長,大多是工作上的名字,她都不認識,等翻到「白丁香」三個字的時候,她才點進去。
他們倆不聊天,大部分是丁香發來的消息,間隔很長,她往上翻,手指越翻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姐今天出門了,兩個小時之後才回來。】
【她跟一個人打電話,打了二十多分鐘,還說要參加同學聚會。】 還附了一張她那天去參加同學聚會的打扮,當時妹妹說她今天漂亮,給她拍了一張照,沒想到是發給賀肆的。
... ...
還有一些照片,都是她的生活照。
比如她剛洗完澡,站在冰箱面前拿水喝,只穿著一條吊帶裙,頭髮還濕著,側臉對著鏡頭,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拍她,只穿著一件吊帶。
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其他的了。
她退出來,翻了他的通訊錄,翻了他其他所有的聊天記錄。沒有關於夏渢的信息,乾淨得像被清理過一樣,她覺得他會冒充夏渢,可也沒在他手機上找到第二個微信號。
浴室的水聲停了,白梔子把手機扔回床頭柜上,往後一靠。
賀肆裹著一條浴巾走出來,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手伸過來,想摟她的肩膀。
白梔子側身躲開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留給他一個後背。
賀肆的手懸在半空,他坐在了床沿上,「怎麼了。」
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怎麼又這樣對我。」
白梔子不說話,賀肆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俯下身從她身後靠過來,手臂從她腰上繞過去,把她攏進懷裡。
「我做錯什麼了。」
白梔子還是不說話。
「梔子,你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賀肆吻住她的嘴唇,她沒有回應,他加深了這個吻: "怎麼又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