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子往後退了一步，但是手還在試圖把他推出去，「我要休息了，丁香心情不好，你去安慰她吧。」
賀肆沒動，站在門框裡，半邊肩膀還抵著門板，「你那麼早就休息？」
白梔子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不露出慌張的樣子，「我今天累了，休息一會兒，你去找丁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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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在哀求了。
賀肆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在昏暗的房間裡看不清裡面的情緒。安靜了幾秒，他忽然開口了。
「今天在飯桌上，丁香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白梔子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在私下提這個，可他偏偏提了飯局，還有她低頭扒飯時心裡翻湧的那些難堪，他竟然在安撫她的情緒，連她爸媽都沒有做到這一點。
「小時候那些事，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 賀肆說，「你在國外那幾年過的什麼日子，我也知道，你不用替她解釋，今天那些話，你不原諒也沒事，不用大度。」
白梔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知道。"
她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這是我們姐妹之間的事。」
言外之意，你別管。
不管丁香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那都是白家的事，是她和丁香之間的事，她一個人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早就學會了不給人添麻煩。
「你走吧。」 她說，很固執，「去看看丁香。」
可賀肆非但沒走，反而很認真的說: 「我心疼你。」
白梔子渾身一僵。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明明只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沒有露骨的字眼，但這就是讓她非常不舒服。
心疼。誰要他心疼？
「謝謝。」 她說，嘴唇有些顫抖，「我不用你心疼我，我有……」
她停住了。
「我有男朋友」 差一點就說出來了。
她不想讓賀肆知道她有男朋友，因為他跟爸媽走得近，他一知道，爸媽也要知道了，到時候肯定會吵著鬧著問她男朋友是什麼人，如果他們不滿意，就會強勢插手她的感情。
而且，她也不希望男友夏渢跟爸媽認識，以後他們兩個人都要遠走高飛的。
賀肆的眼神變了。
「你有什麼？」 他追問，往前逼了幾步，這幾步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白梔子幾乎能感覺到他胸膛散出來的熱氣: "你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沒什麼。」 她慌亂的搖頭，把臉扭到一邊，「你走吧。」
「我是真的心疼你。」
他低下頭，聲音就在她頭頂，「你為什麼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戒備心？」
人們常說，父愛缺失的女孩兒很容易會被年長的男人吸引，尤其是溫柔的年長男性，賀肆大多時候都是溫和的，可她只會一天比一天害怕他。
她一點點平復了情緒，也不知道他的"安慰"到底有沒有用，反正她是不敢哭了，也不敢再想今天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賀肆滿意的離開了，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他心情很好，還說讓她有時間可以去他公司玩。
房間裡安靜得嚇人，白梔子跪坐在地，，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只剩下乾澀的抽噎，就在這時候，她聽見隔壁房間的門開了。
腳步聲傳來，門推開一條縫，丁香站在門口。
她蹲下來，伸出兩條手臂，把姐姐整個人圈進懷裡，臉貼著她的臉: 「姐，是我不好。」
白梔子整個人是懵的。
她相信妹妹是愛自己的，就算妹妹真的做錯了什麼事情，她們是親姐妹，她身為姐姐，也一定會原諒她。
但是妹妹卻又哭起來了，眼淚順著兩個人的臉縫往下淌，一直淌到白梔子的脖頸里。
「對不起，姐。」 丁香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哭得像個小孩，「是我對不起你。」
「沒事。」 她說，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是她自己的聲音，「就一句話，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丁香哭得更凶了。
她很茫然。一件小事，哪裡值得妹妹這麼鄭重的道歉。